蹲着的时远,笑着对趴坐的多由良说:
「放心,你很快就能复元了。」
多由良甩着尾巴,不断喊着比古的名字。
「比古吗?他跟昌浩一起去阿波为你报仇了。」
听完萤的说明,多由良张大眼睛大叫:
「不行……!」
◇◇◇
被黑虫引入腐朽的森林里团团围住的昌浩和太阴,瞪视着嘻嘻窃笑的菖蒲的一举一动。
昌浩发觉这座森林飘荡着有点甜、又有点粘人的诡异臭味。
酷似他所知道的尸臭味。
腐败的朽木散发出来的味道,跟尸臭味一样。沉滞在整座森林的这股味道,使空气歪斜扭曲,东西看起来都变成了好几层。
大群黑虫的动向,只能靠拍翅声来判别。但是,歪斜的空气会使感觉变得迟钝。
太阴的风包住了昌浩。
「我会帮你把所有的虫都吹走。」
「那我就放心了。」
昌浩边回应边结刀印,把刀尖抵在嘴巴上。
「嗡阿比拉呜坎夏拉库坦……」
数量更多的黑虫的拍翅声排山倒海而来。仔细一看,黑虫从沉滞的空气的歪斜,接二连三飞了出来。
菖蒲歪着头向昌浩招手。
成群的黑虫向她聚集,遮蔽了她。阴气充塞而产生歪斜的那一带,温度急剧下降。
周围的树木逐渐枯萎,瞬间便腐朽溃烂了。
黑虫飞来飞去,弥漫着污秽的朽木散发出来的尸臭味,令人窒息。
昌浩大叫着驱赶黑虫。
「南无马库桑曼达、吧沙拉旦、显达马卡洛夏达、索瓦塔丫温、塔拉塔坎、漫!」
与真言同时挥出刀印,灵气便化为火焰的旋涡,贯穿了大群黑虫。
菖蒲瞠目而视,转身要逃走。
「别想逃!」
太阴发出怒吼,击出了龙卷风。
菖蒲捧着魂虫跳到旁边。她刚才所在的地方,被龙卷风刨起大洞,土沙漫天飞扬。
「昌浩!」
突然听见叫喊声,昌浩倒吸了一口气。
扭头往后一看,是比古和六合跑过来了,昌浩大叫:
「笨蛋,不要过来!」
黑虫兵分二路,从两旁绕到两人背后,阻断了他们的退路。
「我们特地赶来,你还骂我们笨蛋!」
「我又没叫你们来!」
「你说什么?!」
「受伤的人应该乖乖躺着!」
「你……!」
被昌浩劈头大骂,比古气得张大了眼睛。
「想想现在的状况!」
但是,被六合一斥喝,昌浩和比古都安静下来了。
发现菖蒲的比古,缓缓举起手说:
「就是她把多由良……」
说到这里,比古蹙起了眉头,心想真的是她吗?
疼痛从太阳穴慢慢渗出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控诉般的波澜,从被涂成一片漆黑的记忆深处涌上来。
这时候,黑虫的拍翅声更响亮了,菖蒲前面出现黑色团块。
群聚的无数黑虫啪啦啪啦飞散,就看到缠着布的男人站在那里。
菖蒲一看到他,就湿了眼眶。
「祭司大人!」
昌浩边瞪着跑过去的菖蒲,边小心打量男人的模样。
即便是一句话也好,只要清楚听见声音,就可以知道是不是他。
在菅生乡时,昌浩每天都会跟冰知说话。
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没见到人,光听到声音也知道是他。
「……」
站在昌浩旁边的比古,扭曲着脸,按着左边的太阳穴。
头疼从太阳穴直穿脑际。
「哇啊啊啊啊啊……!」
比古疼得忍不住跪下来,被漆黑笼罩的某种东西应声破裂般的剧烈冲击,贯穿了他的大脑深处。
抱着头蜷缩起来的比古,气喘吁吁,没办法动。
「比古?你怎么了?喂,振作点啊!」
花容失色的太阴挨近比古。
昌浩很担心比古,但视线没有离开过男人。
被称为祭司的男人,把手伸向了遮住身体的布。
「……这样不行哦,菖蒲,要处理得更利落点嘛。」
「……!」
昌浩吸口气,终于放心了。
不,那不是冰知的声音,是没听过的声音。
「……」
可是,昌浩忽地瞠目结舌。
他突然想起来了。
不,他听过,听过这个声音。
「……咦……?」
茫然张大眼睛的昌浩看着男人。
菖蒲依偎在祭司身旁,撒娇地说:
「对不起,祭司大人,我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活着……」
菖蒲望向了跪坐在那里的比古。
缓缓抬起头的比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一脸茫然地注视着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