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根据,但他认为这里一定是柊的乡里。
这个想法应该没有错。
柊快灭绝了,所以柊的朽木象征着这个事实。
正要回去的昌浩,就是在这时候听见低鸣般的拍翅声。
「!」
昌浩很快扫视周遭。
树木的缝隙间有比黑暗更漆黑的东西蠢蠢欲动。
「黑虫……」
定睛仔细一看,黑虫飞来飞去聚集的地方,就是刚才去过的坟墓的方向。
成群的黑虫目前没有攻击昌浩他们的迹象。
悄悄往后退的昌浩,忽然瞠目而视。
有个伫立的人影,躲在成群的黑虫后面。
「菖蒲……」昌浩瞪着黑虫,对太阴说:「太阴,你看见了吗?」
太阴循着昌浩的视线,瞪视大群黑虫的后方。
「你是说那个女人」
「对,她就是菖蒲。」
菖蒲挥着手,像是在招呼定睛看着自己的昌浩。
看见她的手上似乎有个白色的东西,昌浩吊起了眉梢。
远远也看得清楚,那是魂虫。不知道是皇上的还是敏次的。但是,昌浩来这里就是为了取回魂虫,不论是谁的。
昌浩沉住气,默默冲了出去。
太阴看透他的行动,边追着他,边送风给六合传讯。
率领黑虫的菖蒲往前跑,像是在引诱昌浩。
追逐着菖蒲的昌浩,越过好了几座坟墓,穿过了大量树木枯萎而腐朽的树林狭缝。
边追逐边心生疑惑。
他们为什么要收集魂虫?
他们为什么要让死人复生?
他们企图打开门:企图打开被隐藏的真正之门。
然而,在这个国家,有无数个榊做出来的名为「留」的虚假之门。真正的门被混在「留」里面,没有人知道所在位置。
起码,知道的榊众都一个个死去了。
现今只剩柊子和投靠敌人的菖蒲。
忽然,脑中闪过在京城的朱雀大路见到的榎岦斋的身影。
昌浩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遥远的伊势之地的梦里。
想到这里,昌浩的眼皮震颤起来。
见到岦斋本人是在梦里,但自己在那之前也见过他。
就是那个被称为智铺宗主的男人。
以前,岦斋因为败给件的预言而丧命,有其他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躯壳,自称是智铺宗主,在暗中活动。
忽然,昌浩想起了傀儡。
想起腐朽到只剩下骨头的傀儡们的模样。
然后,又想到一件事。
榊众陆陆续续死亡。难道他们都跟岦斋一样,尸体会被拿去利用?
为了让那些人死而复生,所以需要很多魂虫吗?
这么一想,就能说明菖蒲收集魂虫的理由。
那么,那个叫做「祭司」的男人,也是其他什么东西进入了某人的尸体吧?
「……」
想到这里,昌浩的背脊掠过一阵寒意。
智铺的祭司是个法术高强的人。
智铺宗主应该也是这样。这个进入榎岦斋的尸体,自称为宗主的人,可想而知,是直接利用了榎岦斋本身具有的力量。
那么,祭司一定也是个具有强烈灵力的人。
昌浩认识一个这样的人,就是在阿波断绝音讯,从此下落不明的男人。
「……」
昌浩的胸口剧烈狂跳。
被称为祭司的男人,为什么一直盖着布?是不是跟菖蒲一样,有不能把脸露出来的理由?
没错,比如说……
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完全异于常人——
「不会吧……」
冰知失踪了,一直没回来。萤说到处都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连他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抹不去的不安,慢慢地扩散开来。
拍翅声越来越大声。
成群的黑虫数量更加庞大,不觉中包围了昌浩和太阴。
收到从缝隙钻进来的风,十二神将六合站起身来。
比古察觉,跳了起来。
「怎么了?」
「有敌人。」
六合才刚转身,比古就从他旁边飞也似的跑过去了。
「比古,等等,你的身体……」
比古瞪着想拦住自己的六合,以怒火燃烧的目光怒吼:
「我怎能放过把多由良伤成那样的敌人!」
◇◇◇
狼一直闭着的眼皮震颤起来。
毫不厌倦地盯着狼的时远,张大眼睛叫唤姑姑。
「姑姑、夕雾,多由良醒了。」
比古说了狼的名字,所以时远中规中矩地叫着狼的名字。
在萤他们赶来之前,狼就张开了眼睛。
醒来的多由良被陌生的脸包围,头脑混乱得一片空白。
它摇摇晃晃地试着站起来,但全身疼痛,发出了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