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还是自然地看向真琴的书房,发现真琴正在书房窗边。虽说那儿也是吉香主要的工作场所,不过她却觉得自己已多日不见真琴待在书房的样子。
真琴作出指尖滑过窗格的动作,还皱起眉头。今天吉香已赶在晨会开始之前将书房打扫干净,里头应是一尘不染,但真琴还是敲响窗户吸引吉香注意。当吉香被真琴刻意板起的脸孔逗笑后,窗后的真琴也跟着笑了。
一到中午,一宫父子就要告别佐仓家返回国外,之后吉香即可继续服侍真琴。在决定明天要把窗户擦得更光更亮后,吉香转向厨房后门,准备拿取畚箕。
这时——
「……!」
未经修剪的草皮勾住扫帚,绊住吉香的脚步,吉香的小腿硬生生撞上扫帚,整个人往前倾倒。她就算想抓点东西撑住自己,但也只抓得住扫帚柄,吉香就这样抱着扫帚扑倒在草地上。
「……讨厌啦!」
什么时候不挑,居然挑在真琴注视时如此失态,让吉香的脸越涨越红,完全没胆往书房看。最后她缓缓站起,眼睛死盯着草皮,走向厨房后门。
「你还好吧?」
「……咦?」
以为庭院没有别人的吉香突然被人一唤,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原本人在客厅的旭已来到庭院里,还盯着自己的脸看。想不到会被真琴以外的人看到自己出糗,羞得吉香恨不得找洞钻,然而现在已避无可避,吉香只好拄着扫帚低下头说:
「……您都看见了吗……?」
「对呀,我都用这只眼睛看见了呢。」
说着说着,旭举起他的爱人,也就是那台相机。
「刚刚那画面可是我毕生杰作呢。」
「……旭少爷!」
旭不仅看在眼里,竟然还拍照存证。吉香羞得脸颊通红,双手在胸前握拳说:
「请您绝对不要把刚才的相片洗出来!其他的就算了,刚才那个绝对不要洗!拜托!」
「这是我的得意作品耶。」
「旭少爷!请别开玩笑了!要是被人看到,我——」
「既然不能带你走,我就把这张照片放大、摆在房间里好了。」
吉香根本说不赢笑眯眯的旭。就在吉香想着该如何抢走相机时,快门声再度响起。
「还拍!」
「你比昨天自然多啰,实验大功告成。」
「……真的,不可以洗出来哟。」
看到吉香瞪大双眼作势恫吓,旭毫不介意地笑个不停,并继续举起相机。
要赶快躲到旭看不到的地方才行!
「失陪了!」
吉香为了躲开镜头,头也不回地举高扫帚快步跑回房里,背后传来阵阵响亮的笑声。
***
『真琴贤弟惠鉴:
新叶时节匆匆流逝,风中润泽与日俱增,别来无恙?
前日仓促之下承蒙贵府不吝收留,敝人于此聊表谢意。托贤弟之福,敝人现在过得十分安适。然而,敝人于留宿期间不仅无法报答款待之情,反引来诸多烦扰,还请见谅。同时,也在此代家父致歉。
回国后,家父已安分许多。虽不再强他人所难,但矛头却指向敝人,每日逼迫敝人熟记业务种种。实不相瞒,敝人还真有那么点希望家父恢复原貌,但这终究是敝人终日耽于马厩之报应,自作自受,不值同情。
有朝一日(希望这一日尽快到来),敝人将不再代表一宫家,而是以一宫商事的一员与贵公司往来,还望届时手下留情。
顺颂
时绥
愚兄一宫旭敬上
备注:随信附上薄礼一份,若得与过去相赠之马匹相片替换,敝人不胜感激。』
真琴将这封充满旭个人品格的信读到最后的备注时,才注意到信封里还有其他物品。他拿起搁在一旁的信封看看,里头有个与信封同色的小包裹。
既然他提到马的相片,那么这包裹中的恐怕也是相片,这就是他说的礼物吗?
真琴纳闷地打开包裹,其中意想不到的内容让他讶异不已。这相片是何时拍下的呢?也许相片中的主角也没注意到。
以青空绿叶为背景的相片中,站着一名少女。她的深靛色连身裙外罩着白围裙,手中拿着极不浪漫的用具。
少女并非面对镜头,而是看着相片外的某处,脸上有着幸福的微笑。无论这微笑面对的是谁,他的心一定会立刻融化。
平时自己总是看着她的正面,反而使这张侧面照格外新鲜,由低角度拍摄的画面也是原因之一。
「礼物……吗……」
既然旭会送上这张照片,就表示他已看穿真琴与吉香间的关系。当天晚餐上,他会抢在真琴前开口,也是拜其慧眼所赐。
真琴转向书架,看着摆在架上的相框里,旭好几年前送他的相片,相片中的旭正乘着爱马奔驰在草原上。真琴苦守书房的这一年,当被事业压得喘不过气时,常会看看这张相片解闷。
虽然真琴不会真的替换它,不过旭相赠的相片,也许在今后能成为真琴的新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