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
“……这个是……”
从飞灰之中,出现了一面比手边的前四面还小了两号的木额,那正是千广在另一个世界所见的辰之辅遗题,也是他做为今有太夫所留下的日记内侧最後的遗题。在木额的最後,署有个“辰”字。
那究竟是辰之辅的辰,还是辰子的辰,只有辰之辅本人才清楚,但是对干广来说两者皆是。这面算额也许是为了祈望自己能够放下过去的辰之辅,以辰子之姿展开新的人生而奉献於此的吧。
干广抱起算额定出祠堂,在朝阳之下与那道遗题缠斗。
“……这条辅助线……”
这就是千广所感觉到的相异点,那一侧的算额所没有的辅助线,在这里的算额补上了。光是这么一条线,就让这道遗题得以计算出结果。
“原来如此……今有太夫继承了锯南辰之辅的遗题了吗?”
干广莞尔一笑,开始运转他生锈的脑袋。
由於已得出丙圆的直径,因此被占去的面积很快就能计算出来,最後甲圆的直径,也在这条辅助线的帮助之下得以求出。
将美丽的图形以话语表示,寻求解答。唯独日本这块土地才得以孕育而成的这项文化,就算千广对它有三年的空白,仍足以让千广魂萦梦牵。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到另一个世界去。
接著查明辰之辅的足迹,找回亡佚的遗题集,让日本数学史用粗体字标出他的姓名,而不只是注释而已。
干广看著他抱在胸前的算额,欣喜地低声发笑。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梦想啊。
“干寻?”
干广眯起眼看著那背光接近的人影。虽然脸看不太清楚,不过声音已表明了身分。
“……薰少爷,您又熬通宵了吗?”
“是这样没错啦……我想知道一些日记的事,可惜你不在房间。”
“这样啊,真不好意思,其实那本日记有点小机关呢。”
百闻不如一见,干广将算额重新拿好想让薰见识见识,没想到算额顺著毫无皱摺的围裙滑下,往地面坠落。
“哎呀!”
“……危险啊,干寻——!”
声音在转眼问被拉远,干广与薰之间已空出一大段距离。以为抓住了的算额也落到石阶上,只有千广一个人往石阶底下滚去。
(我好不容易才解出答案的……)
才想到这里,身体已开始剧烈地前後晃动,干广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石阶上弹跳著,然而却不可思议地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应该不会撞到头把答案给忘了吧……那怎么行……)
千广突然看见,在遥远的彼端有个人正和自己一样从石阶上滚落。那人穿著裙子,应该是个女性。在这瞬问,他想起谅子泪汪汪的脸庞,但谅子的制服是深红色,所以那并不是她。
那人身穿漆黑女仆装、水蓝色的头发、眼睛也是一片苍蓝,是位千广熟知的女性。
(……咦……?)
那人与这三年来透过镜中所见的自己有著微妙的差别,那女子看到干广讶异的样子,似乎也吃了一惊。
“不会吧……”
四片嘴唇排列出相同的形状,也同时往石阶上方看去。
三年前滚下石阶时,脑中想的是甲圆的直径。
到如今滚下石阶时,则是因求得答案而欢喜不已。
然而,却无法放手去享受这份喜悦。求得答案後回到原来的世界去,相对的也有必须割舍的东西。
(永别了……谅子。)
眼前渐渐被抹上一层层黑暗,逐渐看不清那令人怀念的身体。这刹那,仿佛能见到那女子正露出胜利的微笑。
还来不及参透她的意思,干广的意识便没入黑暗之中。胸口的一阵激痛掐住了他的呼吸,接著便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