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琴少爷,我们快去会场吧。”
“不准你碰小麻!”
“……小吉!!”
四个人的声音交缠在一起。
这时,四个人的身体也缠在一块儿,开始往石阶底下滚去。
才刚滑下去,吉朗的头就狠狠地撞上石阶,这分痛楚让眼中所见开始模糊不定,也感到意识层级似乎逐渐下降。
(小麻……只有小麻……!)
唯一清楚感受到的,就是现在手臂中的这份重量。为了不让系在一起的手松开,在从重力解放的瞬间,吉朗将麻琴拉近自己。只是真琴比吉香整整高了一个头,怎样都无法完全掩住。
(还差,一点点……!)
这念头一闪过,吉朗伸出的手臂便牢牢地绕至麻琴背后,抱紧了她的头。用尽力气才紧抱着的麻琴的头,完完全全地——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她的头恰好能让吉朗包覆在手臂底下,右手还有种缭绕着她秀长柔发的错觉。
(仿佛是,小麻的,长发一样……)
那轻柔的触感,让吉朗几乎失去了意识。
(不行……我要振作!一定要保护麻琴……)
吉朗在想像中奋力甩头,唤回几乎消逝的意识,总算能在依然模糊的视界里,清楚地看见一个熟识的女孩身影。
深靛色的连身裙沾满了尘土,到处都有破损的痕迹。如果穿着围裙的话可能还不至于弄得那么难看,只可惜围裙已在逃离房间时成了救生索的一部分。
尽管如此,少女依然不肯放下怀中的宝物。她用丰满的胸口紧紧地怀抱着,就像是不愿伤到一根寒毛似地,用娇小的身体保护着他。
(啊啊、这个啊……对了……这个我有看过。)
那时也是如此。
滚下石阶,头部经过数度的撞击,在开始恍惚的意识之中,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当时虽以为是濒死体验,但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濒生体验?)
在坚定地誓言保护麻琴时,意识也跟着豁然开朗。
吉香那天从石阶上滚落时,一定也抱持着同样的信念,一心为了守护真琴而滚落下去。如同此刻的吉朗,一心一意专注在一个念头上。两者合而为一的意念,打通了两个世界的联结。
必须保护的重要之人,现在就在自己怀抱中。这就是吉朗体内的吉香,也为了守护麻琴体内的真琴付出一切的最佳证明。
(小麻……由我来守护!)
眼前的景物突然歪曲,就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捏碎似地。在万物都将消失的刹那间所闪过的画面,使得一股笑意从吉朗体内满溢出来。
(那两个也一起滚下来了!)
然而,能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方才丝毫不觉的痛楚,又全都回到了吉朗身上。
伴随着痛苦呻吟所仰望的天空,是那么地蔚蓝透彻。
就像是夏日的天空一般——
***
要是不赶快起床梳洗更衣,因此耽误行程的话,又会挨千寻的骂了。
吉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眼睛。
“……嗯……?”
全白又无纹样的天花板样式和吉香房间截然不同,宅邸里有这种房间吗?
“我是……怎么了啊……”
“吉朗,还好吧!”
往声音来源一看,原来是春生——不对,那是晴生。既没穿女仆装,也没有扎上辫子戴眼镜。他身穿短袖衬衫还打上领带,虽然看不见他的裤子,但肯定是蓝色的,因为那是北高的夏季制服。
“你是……你是晴生吧!?是晴生没错吧!!”
“是我没错啊……?”
“真的是你!”
晴生皱眉看着一再确认的吉朗。
“……你好像有撞到头,有印象吗?这里是医院哦。”
“医院……”
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房里摆设尽是白茫茫一片,是间相当单纯的病房。
“既然你是晴生,我又在医院里——也就是说……”
“等等等等!不要起来啦,我先找医生来。”
吉朗拨开晴生压在自己身上的手,将上半身坐起。稍有重量的被子,也平顺地滑落下去。
“我的胸部……”
“会痛吗?你没问题吧?”
纵然全身肌肉关节都发出惨叫,但吉朗却无视这些痛楚,将双手贴在胸口上。不是圆的,也没有任何隆起,低头一看,透过橘色的院袍,能看到薄薄的胸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不是E罩杯了。”
“啊?”
“睛生你看!我不是E罩杯了!!”
吉朗抓住一脸莫名其妙的晴生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胸部,再也没有被挤压的感觉了。
“快住手啊!你肋骨有裂开耶!”
“呀呼!!我终于回来啦!”
“这也难怪……看来你脑袋真的伤得不轻……等等啊,我马上去找医生过来!”
晴生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吉朗,并将手拉开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