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不知节制地得寸进尺,只要你大声说一句闭嘴……就算不用说得那么白,只要稍微教训一下,要那些人别瞎起哄,他们自然就会乖乖安静退下了。毕竟谁要是和世界的圣女作对,连子孙都会变成罪人的;你就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可是你却完全不运用自己的权力,把那些低下老百姓的陈情跟烦恼什么的全部扛在肩上,搞得自己焦头烂额。所以我才说你是笨蛋,不对吗?」
……当然不对。
我竟然说圣女加百列是笨蛋,我想不到比此更深重的罪孽了。
「像我就轻松多了,我才不会因为是奥运季就感受到什么特别的压力,等到奥运正式上场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想见自己在适度的紧张感下,身心都处于最佳状态,还可以断言到时一定是那样。没错,就连我这种人都办得到,连我这个不久前每次比赛都全身僵硬,总是摔跤的樱野鹤纱都能办到喔。」
我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我担心如果我稍微喘一口气,加布莉就突然生气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当然,如果真变成那样,我也已经做好拼命道歉的心理准备。
「讲直接一点,那些根本都不关你的事,因为那些让你大发慈悲的人,大多等到奥运结束之后就会忘记你的恩惠,跑去其他地方凑热闹了。」
──就算他们只看我奥运的表现,如果能让人从其中得到什么,那我就满足了──
……我动摇了。
因为我立刻就想到她可能会说出的句子,如果她是这么回答的话……
「再怎么说,你就是人太好了,我也会意识到别人对我的期待,也会去回应,可是那也仅止于花式滑冰迷的期待,至于那些不是奥运就不关心樱野怎样的人,我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一回事。」
──但是也因为奥运,才能让平常不看滑冰的人看我们表演──
「……我告诉你,大家虽然擅自把希望推到你身上,还在一旁讨论得相当热切,但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懂真正的比赛是如何……」
──那也没办法,只要能让大家快乐,那些我不在意──
电话那头的加布莉什么都没说,可是,我脑袋里却迅速出现冷静的反驳,将我竭尽全力的说服内容一一化解。
我变得越来越急躁。
「而且这样不是很奇怪吗!?一群四年才上一次教堂的家伙,在那里自以为是地胡言乱语,会有哪个祭司把他们的话……」
我终于犹豫了──
「哪里会有那种笨蛋……」
虽然我试着再次开口,但是这次却完全停住。
这是我精神方面的极限。
面对冷静且坚定的语气、清澈的褐色双眼、慈爱与宽大──面对实际上一句话都没说、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加布莉……
我屈服了。
【……你听我说,鹤纱。】
汗水在手机和我的耳朵之间滑落。
【我很佩服你的态度和原则,可是……】
并沿着脸颊、脸部的轮廓滑落。
【我实在办不到……】
……被汗水濡湿的身体,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早就知道她的答案,在我停下来之前,从我不断说话的时候开始……不,在我让自己的情绪溃堤之前,我就知道了。
可是,基于对自己和旁人的强烈愤慨,我无法克制自己不说出口。
我早就做好了可能触怒圣女的心理准备,可是……
【……对不起。】
「那是我该说的。」
从她发出的声音和话语当中,我感觉不到丝毫愤怒的迹象或征兆,只有和往常一样温暖的包容。
为什么像加布莉这种天使般的人,非得这么痛苦不可?
为什么她要背负那么多?
我能说的已经通通都说完了,无论是以樱野鹤纱的身分、冰上公主的身分……甚至以某些角度来说,是恶魔的身分。
可是,她的心连1公厘程度的动摇都没有,就算被逼到快死的地步,也绝不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甚至连可能性都不考虑。
那是她的人生态度……不,先别提人生态度,这是早就存在于她本质之中的东西。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拥有无限宽厚的女性;我也只能这么想了。
加百列·派比·波佐是奇迹般的存在。
【谢谢你听我说话。】
「……我什么都没做。」
【不,你千万别那么想。】
你根本不用去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我对她说出了不可原谅的发言。
说义愤填膺似乎很好听,可是讲难听点,我只不过是无法按捺自己的情绪罢了。
而且……最后只有自己变得轻松。
「放轻松点,真的只要这样就好。」
【嗯……】
加油──这绝对不是现在可以对她讲的话。
因为她接下来要和莉雅交手,她得背负全世界的期待与瞩目,试着去击败那个天下无敌的女帝。
没错,莉雅也是奇迹般的存在。
那么……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