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因为在我脑海中,一片巨大的拼图应声拼上。
加布莉平时的发言、过去比赛的战绩与她在冰上的态度,以及和我私底下的对话,还有现在……
那幅完成的拼图──正嘲笑着我的错误,嘲笑我那些自以为是的解读与见解。
我的情绪直接跳过羞愧,变成愤怒,随后又跳离愤怒,让强烈的罪恶感鞭打着自己。
我必须承受惩罚,面对举世闻名的加布莉、奇迹般的善人,我竟然用自己的角度去衡量,我竟然以为她会和我用相同的模式思考。
我真的是该死的笨蛋,全世界最笨的笨蛋,无药可救的大笨蛋!
「呃,我……」
忏悔可以事后再说,现在我不能沉默;虽然如此,但是在这种状况之下,不是替自己辩解的时候。
我弄错了──莫非我想这么说吗?
「……我刚才有点弄错了。」
我只能这么说,结果我只能这么做,而且……
「我以为你和我……」
我就此打住,我不但说出了丢脸至极的话,甚至还无法将它说完,我觉得自己连开口都嫌肮脏。
想赢莉雅──只因为在史丹利公园用餐时,我听见了加布莉语气平静地重复那句话,我就以为她和自己一样,这真是个天大的错误。
生为人、生物,或是运动员的本能?大关的矛盾?
和她有同感、共鸣?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像我这种人……」
【鹤纱?】
我到底在自以为是什么啊!?
【你怎么了?鹤纱!?】
「……对不起。」
第二次中断,这次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我甚至还让她替我担心。
我真是个笨蛋,三代总教练说的没错,我是个只有脸蛋的女人。
「我只是突然受不了自己……」
【什么意思?】
「……拜托你别问。」
想比任何人都更加优秀──那是身为人、生物,甚至是运动员的本能,这么说确实没错,加布莉心中或许也有这种想法,可是……
「对不起,我实在太卑鄙了。」
【怎么会?为什么你要……】
为他人努力,这是加布莉行动的基本原则,她以滑冰者、以选手的身分,让观看的人高兴并给予他人梦想,绝对不会背叛世间大众的期待。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为了他人站在冰上,和观众共享幸福。
还有,为了祖国义大利;如果是奥运,绝对少不了这一项,这也是上次奥运时,加布莉理所当然地从口中说出的话。
她的处事态度与我完全相反。
可是,我却把她和自己放在同一个圈圈里。对加布莉来说,回应媒体及大众的期待是相当自然的事情,我竟然现在才想到。
没错,我这种无药可救的笨蛋,竟然还向她提出『有心事就跟我说』的要求。
我真该死。
【鹤纱,你怎么了?】
「……呃,我能跟你说的,只有……」
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要不然把电话挂断也好。
可是,现在我不能逃避,即使我也正被自己那可恨的愚蠢苛责,然而现在不是让我忏悔的时候。
因为加布莉愿意把她的想法告诉这样的我,她对我吐露自己的烦恼。因此无论如何,我都要诚恳并全心全意地回应,直到最后一刻、直到她说可以为止。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她我最直接的想法。
「我希望你放轻松一点……我只是想说这个。」
这是愚蠢又无力的我尽全力挤出的话。
我明白奥运的沉重压力,但是就我的情形,我都是先想到自己,我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为了自己,然而当时我身边还有那个家伙。
【……放轻松?】
「是啊,因为……」
相对地,加布莉滑冰不仅是为了祖国义大利,她还正面承受了全世界对她的期待,自愿背负一切。那些人根据乐观的假设及分析,最后所导出的正式指示竟然是要她击败莉雅·嘉奈特──那等同于幻想、妄想的奇迹。
那种压力实在难以想像。
「因为……」
……我只要说出来就行了,我只要开口。
你根本不用在乎那些人的希望,被那种东西绑住实际上太傻了──我只需要这么说。
胜过莉雅,那只是加布莉和我两人不为人知的承诺,无论其他人怎样不负责任地起哄,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他们不能拿我们怎样。
「因为──」
我用力握紧拿着电话的手,我甚至用力到让我觉得手机没坏简直不可思议。
为什么!?为什么我说不出口!?
我只要告诉她不需要背负那些东西──
【谢谢……】
「……什么?」
我不禁眨眨眼睛。
我可以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骂,却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