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决定忽视这一切,继续思考那个『假设』,困为不那么做,我将无法释怀;不那么做,我会无法前进,无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
没错,在我的内心深处。
我或许认同了这个事实,我认同了──自己身为莉雅仆人的立场。
因为有不被任何人左右、不随任何人起舞的坚定本质,才得以撑起今天的我,而围绕本质的东西,更是我不容置疑的成绩、实力……还有自信。
最重要的是,我身为运动员的态度。
如果……
如果我身为运动员的态度是虚假的呢?
「啊……」
我贴在窗户上的手,无力地自玻璃表面滑落。
那对教练、和我亲近的人、与我相互竞争的滑冰选手们来说,都是不容原谅的欺瞒,当然,其中也包括莉雅与加布莉。
无论别人怎么想,都依循着自己所坚信的道路前进──这对运动员来说,是值得赞扬的态度。
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可是……
或许事实并不是那样,就我的状况来说,或许那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如果我放弃站上姐姐、放弃向莉雅挑战,那么就没有资格称自己是真正的运动员,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在表面上持续扮演一个毫不妥协的挑战者。
其实我早就已经放弃,可是却一直以那副模样自欺欺人。
我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只是用来欺骗自己及他人的假象?
「哈……」
或许是因为正面面对了这个假设,我在此刻终于得到释放。
我开始允许自己做出其他思考及反驳。
「真蠢,我在做什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我转过身,大步走到房间中央。
那当然不可能是假象,凭那种半吊子的想法,不可能完成我过去所经历过的艰苦训练,也绝对不可能成为像我现在这种水准的滑冰选手,更别说要和个性乖僻的中年虐待狂女人维持半年以上的交情,当然更不可能跑到俄罗斯这种穷乡僻壤来。
我为自己过度的自卑感到丢脸,我刚刚甚至还否定众所公认、早已经证明的事实。
我哼了一声,我还是一样,无可救药的想像力总是特别旺盛。
「真是的,有够蠢,这样太难看了……」
我无法再说下去。
最后的挣扎就此结束,我
在转眼间就用尽了所有能量。
我会背对窗户、并与之保持距离,是因为不愿看见玻璃窗上或许会映照出那个内心世界已完全表露表遗的我。然而,之所以擦去玻璃表面的雾气,也是认为那样才能看透一切。
我能够断言刚才的假设不是真相吗?
我不是曾经在浴室中认真思考过吗?我思考就算不可能也只能继续,甚至还想着,如果放弃又会怎样──
此刻,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再度开始坠入深渊的自己,我觉得自己如果胡乱挣扎,只会让侵蚀更加快速将自己推入永无止尽的黑暗之中。
就在连行动自由都被剥夺的我面前,万样条件具备,只缺……
一个必然──可怕的可能性,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会不会……其实莉雅已经察觉到樱野鹤纱内心的破绽了呢?
「怎么可能……」
我在感觉口干舌燥的同时,全身也冒出冷汗。
如果真的是那样,如果真的有百分之一的放弃念头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中,而且一直都是的话,那么在莉雅眼中──
我百分之百只是只丧家之犬。
「不要……」
我瞬间缩起身子。
即使我明白自己无处可逃,仍不禁做出这样的举动。
伫立在房间中央不断颤抖的我,仍是卑懦的自己,我的双手揪紧手臂,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真的让莉雅失望了?是因为我安于现状的本性?所以她才转向男子组?因为她不想继续奉陪自己的仆人?
或许我的一切早就被她看透,被那双明亮的碧眼──在那对仿佛深邃银河的双眼里,或许早已看透一切,或许她早就不把我当成滑冰选手了。
难道说,从一开始就是那样?只是我单方面自以为被她肯定?这全都是我自己误会了?所以……
所以她才会邀请我到她家里,享受那种──
「等一下……」
我猛力甩动脑袋,挤出声音。
再怎么说,我会不会想太多了?那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并非肯定的结果。
我强行恢复镇定,制止自己的失控,可是却没有用。
我还是伫立在房间中央,我举起暂时松开的双手──此时已经变成颤抖的双拳;我用紧握成拳的手,堵住自己的嘴巴。
可是我仍旧无法阻止,我无法阻止自己重要的记忆结晶、那些甜美梦幻的回忆,变成一幕幕黑白影像;我无法阻止残酷的压迫让我的思绪冰冷、萎缩……
每星期一次的休息日,下雨天的忧郁午后。
发现了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