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纪录必定也会中止。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在世界锦标赛进入前几名?那种程度不可能让她满足的,那么会是颁奖台──甚至是姐姐吗?
不对,先弄清楚她为何要选择在男子组参赛?在女子组就不行吗?
不就是因为你们都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吗──这是玛雅的答案。
我已经做好与男子选手一较高下的准备──这是莉雅对这件事所做的唯一回应。
我想知道,我想听莉雅的真心话。
然而,对于这件事,我却没有打电话亲口询问她的勇气,如果她有参加玛莉国际邀请赛,我大概也不会开口问她吧。
因为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如果……如果她当面对我这么说,我该怎么办?如果她用冰冷的视线将我踢到一旁,我又该怎么办?
光是想像就让我不寒而悚,一旦触及到自己和莉雅的关系,我大概就变成全世界最胆小的人了。
「呼……」
我沉重的吐息飘向因雨天而蒙上一层雾气的窗户。
今天是休息日,我置身在木屋二楼一角,坐在自己房间内的摇椅上。这里是最能够让我暂时获得放松的场所……这是就平常来讲。
──你还不就只是跟莉雅的仆人差不多罢了──
「……唔!」
即使到了现在,多敏妮克的那句话仍滞留在我心中。
我闭上眼甩甩头,想要将那股恼人的刺痛抛开,摇椅大幅倾斜,我任凭自己的身子随着摇椅的摆荡前后摇晃。
从那次世界青年组锦标赛算起,至今已经五年半了,在这段时间内我始终仰望着莉雅,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因为她是我的目标、我崇拜的对象。
而且她也是我……
「重要的朋友……」
那么对她来说,我又是──对莉雅来说,樱野鹤纱到底算是什么呢?
我应该算是同样在花式滑冰上倾注心血的竞争对手,她也应该会把我当做朋友,然而就运动员的身分来说,我不能就此满足,我应该要更进一步……不对,不需要这么多废话。
我的理想、我的希望是……
我希望被莉雅当作冰上的竞争对手看待。
站在追逐的一方,与站在终点的一方……我们的相对关系相当明白,这与她是否有注意到我对她的憧憬无关。
但是我的追击对她来说,是否多少对她造成压力呢?
在体育中的竞争关系,是指竞争对手彼此激起对方的斗志、在比赛中互相竞争,并展开白热化的胜负,可是我曾经和莉雅有过难分轩轾的较量吗?
面对冰上的莉雅,我拥有足以对她造成刺激的实力吗?
「当然……没有。」
说穿了,我当然没有,就算我投注一切、努力训练,向她挑战,我也不可能胜过莉雅,因为我经常被这类的迷惑与纠葛弄得喘不过气。
可是──
对运动员来说,『放弃』不仅是诱惑,同时也是最大的禁忌。
正因为如此,我才为了求教玛雅而远赴俄罗斯,并且在这里忍受严苛的训练。我要表明自己绝不只是光说不练,我所做的一切也绝对不是装模作样或表面功夫;我这么做不只是展现给自己看,也是为了让别人有同感。
「嗯……?」
我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人,心里的另一个自己──
正告诉我一个恐怖的假设。
「唔!?」
四周全都静止。
我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完全动弹不得……我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僵在静止的摇椅上,成为一个对残酷批评无所适从的少女,徒留茫然。
因为那个假设揭开了真相。
我的本质由显而易见的实力以及辉煌的战绩构筑而起,并加以保护;在其最深处,却存有死角──因为那是在建立起所有空白、所有防备之前,就已经被刺破的伤口。
「怎么会……」
……我终于得到允许。
允许自己再度呼吸、思考和失望。
我要表明自己绝不只是光说不练,我所做的一切也绝对不是装模作样或表面功夫;我这么做不只是展现给自己看,也是为了让别人有同感。
就是这个!这个想法本身代表着那个恐怖的假设。
我过去……至少在最近几年,我都创下了耀眼的成绩,我总是倾注全力地练习,拥有无止尽的野心与努力钻研,再加上我的种种发言,甚至包含我本季求教于玛雅所做的一切。
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对自己,甚至是为了对他人……
能有强大的藉口──
「唔……」
我下意识地站起身,我的大腿于是碰撞到了摇椅,再次晃动的摇椅仿佛像是在安慰我到目前为止的失落情绪。
我走近窗边,伸手擦去玻璃窗上的雾气,在那个方向的另一端,就是圣彼得堡。
「怎么可能……」
我的声音在颤抖,不只声音,还有我站在窗上的手及手指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