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了嘴。
没错,替换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追溯回两个月之前,的话。
「难道说。」她倒吸一口气,「从?一?开?始?就?是?调?包?过?的?吗?」
我点点头。
「因为我相信,灯花的话一定会这么骗我的,所以就喝下去了。」
把灯花的手制料理丢进垃圾桶的那一天,我为了抢占先机,在房间里动了些手脚。那便是两包<lethe>的替换。
我是这么想的。虽然她目前只是偷了备用钥匙没有对<lethe>出手,但如果她真的是骗子,一旦让她发现这个的话绝对会拿去干坏事。消去我少年时代的记忆的话,记忆中<夏凪灯花>的占比就会提高,我就会变得唯她不可。
当然,如果只是想防患于未然,只要把<lethe>藏在她找不到的地方,像是在大学或者打工地点的储物柜锁上就可以了。但是,我故意把<lethe>藏在了容易找到的地方。这是引蛇出洞的陷阱,准备上好的诱饵,以此来促进事态的发展。
为了反将她一棋,我将两份<lethe>掉了包。如此一来,就算她偷偷的把<lethe>混入我的饮品中,失去的也只有<夏凪灯花>的记忆而已。
但后来意想不到的是,她也将两份<lethe>掉包了。两份<lethe>都被双方用假货替换。被拿走的<lethe>在灯花手中,失忆之前,她曾想用这个抹去我有关她的记忆。却没有想过两包<lethe>已经被替换过了。
灯花给未来的自己留了个信息(恐怕那个信息被设置为自己死到临头时才会送到的吧),但是读了来自过去的自己的信的灯花,不也会这么想吗?就算对他说「请忘记我吧」这种话,那个天谷千寻也不会乖乖照做。于是,她制定了用「希望千寻君的少年时代只成为我的东西」这一谎言来骗我喝下掉包了的<lethe>的计划。
她的误算就在于,没有想到我看穿了她的性格倾向。当她说出「希望千寻君的少年时代只成为我的东西」这句话时,我就明白了那是谎言。的确,她是一个擅长独善其身,任性的人,但并不是会在最后的最后从我这里夺走什么的人。那句话明显违反了她的行动理念。
毕竟,她是要成为<heroine>的女孩啊。
我确信那是她的谎言,毫不犹豫地喝干了<lethe>。如果<lethe>被掉包了的话,那就应该同她的意图相反,消除掉我少年时代的记忆。
然后我赢了这场赌博。现在,我的少年时代只有灯花了。
「真是,败给千寻君你了。」
灯花无力地倒在床上,一脸郁闷。
「千寻君一定是个比我还狡猾的大骗子。」
「可能吧。」
我们相视而笑,亲密得就像真正的青梅竹马。
「好了,既然刚才是最后的谎言了,那么请你老实回答下一个问题。」
她慢慢地坐起身。「什么问题?」
「没有被我忘记,失望吗?」
「完全不。」她立刻答道。「能这样继续和千寻君交谈,我真的非常开心。」
「听到这个我就安心了。」
「呐,千寻君。」
「怎么?」
「来接吻吗?」
「被你先说了啊。」
「哎嘿嘿。」
我们悄悄凑近了脸。并非为了确认什么,而只是为了亲吻而亲吻。
*
第二天,灯花的病情发生了急变。至少医生是用了这样的说法。但是急变这一词所让人联想到的紧迫感,从中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就像萤火虫的光芒悄无声息的融入夜色消失一般,她的临终也是平静而安详。
十月某个晴朗的早晨,灯花短暂的生涯落下了帷幕。
如同永恒一般短暂的夏日,在此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