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了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获得了更为坚固的爱情。创造了合理的<续篇>。
我将其讲述,而灯花也如往常那样,自然地接受了我的故事。
日复一日,我不断编织着谎言。就像『一千零一夜』中的Scheherazade那样。怀着祈祷着灯花能够活得更久心情延续着故事。
在那两周间,我感到仿佛世上只剩下我与灯花二人,我们作为人类最后的幸存者相依为命,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斜廊间,我们坐在那里,述说着古老的回忆,见证着世界的终焉。
然后我将成为最后一人。
*
仅有一次,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新型AD特效药的开发完成,灯花被选为了受被试者,并且痊愈了。记忆也全部恢复。我去迎接出院的她,两人在澄澈的蓝天下互相拥抱,诉说喜悦。我们拉钩宣示从今往后要一起创造真实的回忆。然后我就醒了。
真是廉价的大团圆结局啊。唐突,强硬,预定调和般的结尾。这个结局在义忆中可能被允许,但在其他的媒体中肯定会被泼冷水吧。所谓奇迹,是在故事情节以外的场所才被允许存在的现象。
但是我不在乎。廉价也好,唐突也好,强硬也好,预定调和也好,无论是多么拙劣的故事,我祈求那个梦能成为现实。
因为,一切都还没开始。我们的关系才刚刚起步。直到两人的灵魂深处萌生出真正的恋情,我们漫长的孤独日子才算终得回报。
但现实是,它在开始前就结束了。当她真正开始了解我时,片尾曲已经奏响,当我真正理解她时,观众已经从坐席上起身。我们的爱情就像十月的蝉一样无处可去,轻易地断气了。一切都为时已晚。
至少,再给一个月的宽限会怎样呢?我思考了一晚得出的结论,就是再追加了一个月份的幸福与不幸。越是在夹缝看见可能性,就会变得越难以忍受离别吧。
在开始的瞬间便结束的恋爱与在即将开始之际结束的恋爱,究竟哪一个更悲惨呢?但那多半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每个人的悲剧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坏的,旁人不可妄加排序。
*
所谓故事,只要有那个意愿,无论多少都可以书写下去。尽管如此,无论怎样的故事都会迎来终结。这并非写手的意愿,而是故事自身所寻求之物。听了那个声音的话,无论还有多少内容没有说完,也只好作出适当的让步从故事中撒手。就像听见了『萤火虫之光』的顾客不得不离开商店那样。
十月的某个午后,当钟表的指针转到三点,我听到了那个声音,明白了自己所讲的故事即将终结。
大体上还有插入插话的空白,但问题不在于空白的余量,而是我的故事已经不再有任何需要添加的存在。
那是一个故事的完成。
凭着一个叙述者的本能,我理解到再继续下去也只是画蛇添足。
坐在一旁倾听的灯花,似乎也凭借着义忆技工士的本能理解到了这一点,没有再问「后续呢?」这种话,闭上眼沉浸在余韵中几分钟,不久后下床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接着轻轻的吐了口气后转过头来。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我觉得那不应该说。如果在这里说出口的话,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我千方百计地寻找着最后一句话,然而能够添上去的语句一个也没有。
然后,她开口了。
「呐,千寻君。」
我没有回应她,这是我尽全力的抵抗了。
她毫不顾忌的继续讲下去。
「今天千寻君来之前,我一边反复读笔记一边思考着,为什么你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义忆的内容。为什么你要一直扮演我的青梅竹马。」
夹杂着短暂的沉默,她虚幻的微笑着。
「千寻君。」
再一次,呼唤着我的名字。
「谢谢你,陪伴我这无聊的谎言。」
没错。
所谓谎言,总有一天会暴露。
她再一次坐在我旁边,从下方窥视着我的表情说道。
「先开始说谎的,是我对吧?」
我沉默许久,随后意识到那是徒劳。「就是这么回事」如此死了心承认到,灯花只是说了句「这样啊」,眯起了眼睛。
我们彼此都不再需要进一步的解释。她用她那惊人的想象力,从记录在蓝色笔记本的片段情报中预测到了事件的全貌,仅此而已。
她没有表示出失望的迹象。话虽如此,她也没有为一切都是虚伪而感到高兴的样子。只是看上去像是感慨一般地,怀念着过去我们之间所演绎的错综复杂的故事。
从窗口窥见的蓝天之中,拉着又细又直的航迹云,然后消失了。坐镇于八月之空的巨大积雨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只留下了几片如同汽车的擦伤一般微小的云。
远方的道口传来警告音。听到电车的警笛声,行驶的声音远去,数秒后,警告音突然停止了。
灯花嘟哝了一句。
「如果全部是真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