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过。体育课经常只是参观学习,远足和滑雪教室之类消耗体力的活动也几乎都是缺席。那一年的运动会虽然也报名参加了,却没有作为选手被记录,被以『不可以给她添麻烦』为理由推辞掉了。
「为我一个人而奔跑。」这种台词从她的口中说出,听起来有着特别的含义。话虽如此,也没有强加于人的意思。
对啊,说到底我在害怕什么呢?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灯花。而无论接力跑的结果如何,灯花也不会对我感到失望,倒不如说她怎样都会夸我。
肩上的担子像是卸下来了。
那一天的接力跑,我超越了两位选手拿下了第一名。然后在想回到同学身边时摔倒在地,被送到了保健室。在床上躺着的我的身边,灯花多次夸赞我「很帅哟」。但是从肉体的疲劳与极度紧张中解放出来的我,意识松弛后很快就睡着了(说不定,灯花所说的「第三次接吻」就是在这时做的)。
待我醒来,闭幕式早就结束了。窗外已变得昏暗,而灯花则站在床边窥视着我的脸。
「回家吧。」
如此开口的她,脸上挂着微笑。
意识被拉回现实。
呀嘞呀嘞,你还真的是没有自己的人生啊。我对自己感到十分惊讶。
这样下去的话,连死前走马灯的记忆都会变成虚构记忆咯。
我看见了藏青色的浴衣,同时,也看见了停在车站的巴士,立马竭尽全力地赶往她的身边。大概是自进入大学以来几乎没有运动过,而且每天都吸一盒烟的原因,肺与心脏与脚全都迎来了极限。因缺氧导致视线变得模糊,喉咙发出了难以想象是自己呼吸的声音。
我想,本来大概是赶不上的,但是看见了连伞都没有,在雨中狂奔的浑身湿透的我,司机少见的延迟了发车时间来等我。
能乘上巴士固然是件好事,不过没能马上和她打招呼。我抓着扶手,稍微弯着腰,等待呼吸恢复正常。顺着头发滴落下的雨水弄湿了地板。心脏如同嘈杂的施工现场一般狂跳着。虽然身体湿透了,但是血液的沸腾让我感觉自己就像全身都着火了一般。双脚哆嗦着根本站不稳,巴士一摇晃就要摔倒的样子。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抬起了头。
当然,她还在那里。
坐在倒数第二排,看起来无精打采地望着窗外。
本已平复的心跳此刻又躁动了起来。
我径直向她走去。
可能是受全速奔跑时脑内分泌的安多酚的影响吧,现在的话好像可以毫不胆怯的和她打招呼了。
至于要说什么还没决定,但是心里有着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好的确信。总之先开口,那之后言语就会自然而然地涌出。
我的心中只有这点积蓄。
在她身边停下脚步,抓住了扶手。
轻轻地深呼吸。
「请问。」
以这句话为契机。
夏日的魔法,过于轻易地解开了。
望着窗外的女子回头。
「……怎么了?」
一脸惊讶地问到。
长的完全不像。
勉强称得上相似的只有体型和发质,除此以外的所有要素都与夏凪灯花相差甚远。仿佛是有什么人知道到我会认错人这一前提而带着明确的恶意设下的陷阱一般。
越看越不像,那天在神社所见到的女孩子身上所洋溢着的纤细与优雅,在她那里完全感受不到。
「那个,有什么事吗?」
伪灯花用充满警戒心的目光再次发问,我注意到自己很长时间都在毫无顾忌地盯着她的脸看。
冷静,我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没做错什么,只是偶然打扮成了在我义忆中登场的青梅竹马的样子而已,对她而言没有任何错误,只是我擅自认错人了而已。
没错,是我不好,我明白的。尽管如此,我还是被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激烈的怒火袭击。有一种漆黑的粘液在心中扩散开来的感觉。像这样子感到愤怒可能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握着扶手的手加大了力度。脑海中不断的涌现出辱骂她的话语。别让我怀有奇怪的期待啊!别打扮的那么容易让我混淆不清,那可不是你这种女人该有的打扮,像你这种人连夏凪灯花的脚跟都比不上……等等。
当然,并没有实际说出口。我对自己认错人这件事郑重地谢了罪,在下一个车站逃一般地下了车。无精打采地漫步在雨中。
在为了避雨而进入的酒馆中喝着廉价酒,我思考着。
承认吧。
我爱上了夏凪灯花。
我十分渴望与她的相遇,以至于我在相同打扮的陌生人身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但是,该怎么说呢。义忆技工士迎合我的喜好,设计出了夏凪灯花这一我不得不爱上的角色。只是义忆在发挥正常机能罢了,仅此而已。就像定制的西服的尺寸完全合身,不爱上这一角色才显得奇怪。
承认的话,多少能轻松一点。
变得轻松了,才能心情舒畅地喝酒。
然后我喝多了。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