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吧?」
父亲将她拥入怀中,一再摸她的头。沙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咬紧嘴唇。
——不用想也知道是梦。
即使这么想,她也无法挥开伸向她的手。即便觉得是梦,知道是梦魔的圈套,但父亲与母亲悲伤的表情,都和她所知道的真正双亲没有半点差异。
等沙耶镇定下来,母亲努力挤出开朗的声音说道:
「对了沙耶,告诉你喔,我跟理彩子联络,她说会马上赶来。还说她丈夫也会一起来。」
「丈夫?理彩姐姐不是单身吗?」
「沙耶你真是的。理彩子会待在神户,不就是因为在贸易公司上班的丈夫调职吗?当初你看到理彩子的结婚礼服,还一直吵闹着说你也要穿呢。之后让你当花童一起走进教堂,你才总算高兴起来。」
「是啊是啊,当时沙耶好可爱呢。当然理彩子也很漂亮。」
「理彩姐姐结婚了?而且还是在教堂办婚礼?」
「是啊。请人帮沙耶穿上礼服以后,又闹说你都没有那么帅的新郎,让大家好伤脑筋呢。」
看得出双亲是故意在装开朗。
正当沙耶思索着要怎么回答时,门被人用力打开,一个小小的身体像炮弹似地冲了进来。
「姐姐!」
小小的身体一路扑进沙耶怀里。
「太好了。姐姐,太好了。」
沙耶用全身承受这个用脸颊在她身上磨蹭的小孩,迎来了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的震惊。
「你该不会是勇气?」
小孩抬起头来,还只有十岁的脸庞换上了笑容。他和沙耶所知道的勇气不太一样,不是那个背负着几分忧郁的勇气。眼前的笑容非常开朗,充满了他这年纪该有的天真喜悦。
「勇气,你最喜欢的姐姐醒来真是太好了。沙耶,是你弟弟勇气喔,你看他长大许多了吧?」
母亲眼眶含泪地微笑说道。
「弟弟?你说勇气是我弟弟!」
沙耶不敢置信的呼喊声穿出病房,一路回荡到走廊上。
勇气以完全不像勇气的天真笑容与直率的话语黏着沙耶不放,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对于这个以可爱又稚气的模样向沙耶撒娇的勇气,她实在说不出自己没有弟弟这种话。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比说母亲死了更过分。
而且对沙耶来说,能看到这么开朗的勇气,也令她非常高兴。他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老气横秋,天真地吃着蛋糕,还想抢沙耶的草莓。换做是平常的勇气,面对生病的沙耶,相信就算是他自己爱吃的东西,也会毫不犹豫地说要给沙耶吃。
沙耶想到这里,摇摇头重新整理思考。
——可是、可是,这是梦。爸爸跟妈妈都不在世上了,勇气也不是我的亲弟弟。虽然我也觉得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勇气,我问你,你是怎么过来的?」
母亲莞尔地看着他们两人开口问,这一问,让之前一直以撒娇表情黏着沙耶不放的勇气,一瞬间换成了闹别扭的表情。这表情和沙耶所认识的勇气有点相像,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请那家伙送我过来的。」
「那家伙?」
勇气视线所向的病房入口,站着一名捧着一束花的青年。沙耶已经无力惊讶,又或者是早已料到。
「嗨,好久不见啦。」
九条凑,又或者是一名跟他很像的青年,举起花束打招呼。
「老师……」
沙耶说到这里才赶紧闭嘴。此时此地,凑和她的关系应该不是老师与学生。当然即使在现实之中,凑也不承认他们是这种关系。
「老师?这称呼听起来既耐人寻味,又很有悖德的感觉,实在不坏,不过可以请你不要在令尊令堂面前这么叫我吗?」
看样子姑且不论和沙耶是什么关系,这人实实在在就是九条凑。沙耶也只能以抽筋似的表情空虚地笑一笑。
「你来做什么啦?已经没你的事了,怎么不赶快回去?」
勇气抛出辛辣的言语。
「喂,小鬼,我可不是你的司机。你知不知道我在高速公路上飘多快啊?」
「凑还是老样子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她的双亲也认识凑。
「真的。凑老是这样子,硬是让人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而且不只是凑的存在,连他那旁若无人的态度都已经得到双亲接受。这让沙耶觉得一团和气之中,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最先发现沙耶表情忧郁的是凑。
「没、没有,我没事。」
沙耶只能含糊回答,低头不语。
18
在那之后过了一周,过了一段要说是梦未免太过漫长的时间。日子一天天过去,沙耶已经无法断定现在自己是否身处于梦境中。
今天她在凑的带领下,坐着轮椅出来散步。
「怎么啦?你今天特别沉默啊。」
在后面推着轮椅的凑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