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
「有几个人想让你见一见。好啦,进来吧。」
在凑的呼喊下走进房内的是幽山与春兰。如果他们只是进来,严斋多半只会觉得原来他们还活着。
但他却发出接近惨叫的惊呼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好了?我的诅咒呢!」
两人的皮肤还留有少许融解的痕迹,但几乎已经与常人无异。
「只要是鬼头家的人,只要身上流着我的血,就绝对躲不过这诅咒。」
「是啊。只要身上流着你的血,诅咒就解不开。只要身上流着你的血。」
「那他们两个的诅咒就不可能解开。」
融解的血肉从严斋指着他们两人的手上滴落。或许是腐败已经深及肌肉,关节要弯不弯的,显得十分别扭。
「不不不,很遗憾的,他们身上没有流着你的血。基因是从你身上遗传来的没错,但他们身上流的不是你的血。」
严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要说我的妻子出轨,幽山不是我儿子?那他为什么会中诅咒?幽山是我的儿子,春兰是我的孙女!」
「这我不否认,但他们身上流的不是你的血。啊!他们身上流的不是鬼头家受诅咒的血,这样说会不会比较好懂?老爷子,你知道白血病跟再生障碍性贫血这几种病吗?简单来说就是血液生的病,说来也是一种下在血里的诅咒。」
严斋表情一僵。
「血液生的病、诅咒……」
「没错。然后这类的病其实有方法可以治疗,那就是骨髓移植。骨髓这种东西是在脊椎骨里,负责造血用的。如果移植别人的骨髓会怎么样?造出来的血液就会跟骨髓捐赠者的血一样。也就是说,全身上下只有血液换成别人的。」
严斋慢慢望向幽山与春兰。
「只看血液监定的结果,多半很难证明他们继承了老爷子你的血统吧。哎呀呀,找捐赠者这一关可辛苦了,毕竟据说合适的机率只有几万分之一啊。老爷子,太好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你身上还流着鬼头家的血啦。只要你死了,你的愿望就会实现,鬼头家的血再也不会留在这世上。」
严斋已经几乎没有在听凑说话。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拖着几乎已经完全不能动的身体,面向幽山与春兰。幽山只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喔喔……喔……」
严斋已经连爬都爬不动,当场静止不动。
鬼头严斋的生涯就此宣告终结。
26
这栋屋子曾经位居咒术界之顶,但这份气势已经荡然无存,腐朽得像是几十年无人看管。
屋子正中央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有一名男子担心受怕着。他过去身为家督的威严完全荡然无存:心浮气躁地拖着脚在房间里踱步。
「会被杀掉。会被杀掉。我们都会被杀掉。」
「老公,你不用担心,追兵不会追到这里来。」
即使妻子这么说,男子仍然担心受怕不已。
「你懂什么?我们失去了这屋子的保护啊。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保护我们不受敌人诅咒了啊。」
男子情绪太过激动,忍不住打了女子一巴掌。女子被打得脚步踉跄,但仍然不改脸上温和的笑容。
「原谅我,原谅我。我只剩你了。」
男子转为狼狈,对女子一再苦苦哀求。
「不要担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我们先离开这个家吧,趁敌人还没来,我们赶快走。」
「嗯、嗯……嗯。」
女子等男子镇定下来,才温柔地对他说:
「老公,你差不多该开始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我们不能让鬼头家的血统断绝。」
「嗯、嗯,对啊,不能让血统断绝。」
男子失心似地连连点头。女子抚摸着他的脸颊,更温柔地对他轻声细语:
「我觉得春雷比较适合继承鬼头家喔。毕竟他是男生,而且还没有输给爷爷的诅咒,一直都很健康。」
「可是……」
女子说的话完全正确,但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一抹不安,朝待在房间角落的双胞胎看了一眼。
「爸爸,放心交给我们吧。」
「爸爸,放心交给我们吧。」
他只看到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并未注意到双胞胎注视的方向不一样。春兰看着幽山,春雷却看着空无一物的虚空。
「来,就选春雷当你的继承人吧,把你知道的所有鬼头家的咒术都传授给他。」
「好、好吧。」
男子不敢违逆温和话语中那坚定的声调,只能点头答应。
「我就把我的一切都传授给春雷,不能让鬼头家的血统断绝。」
女子温柔地将男子拥进怀里。
「是啊,鬼头家的血统将会永永远远延续下去。」
女子在男子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种近似黑暗的笑容。她的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以不成声的声音喃喃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