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地区的土地和油田本来就都在我们的领土内。还不是因为苏联瓦解时的一片混乱,才让他们逮到机会独立。」
姆斯蒂斯拉夫知道自己的嘴角也和对方一样浮现冷笑。
姆斯蒂斯拉夫朝向半空中张开掌心后,握紧拳头捏碎眼前的虚无说:
「事情不过是如此罢了。」
这时,后方传来抓饭摊贩的叫卖声。淡淡的羊肉油香飘了过来。姆斯蒂斯拉夫的眼前放著阿拉尔斯坦方所准备的俄罗斯口味的便当,但姆斯蒂斯拉夫就是吃得不合胃口。
姆斯蒂斯拉夫举高右手,弹一下手指召唤抓饭摊贩过来。
舞台上穿插了一次傍晚的祈福后,自称是马格里斯拉德?坏男孩的团体表演起第四首曲目。
*
高个儿再次从舞台侧面观察状况。观众人数确实比最初多了些,但还是少之又少。高个儿确认起时间,前前后后她已经确认过四、五十次时间了。到现在还是没有接到夏希的任何联络。
高个儿甩甩头,撑著拐杖走回舞台后方。
半路上,高个儿轻轻拍了一下负责照明的眼镜肩膀。
来到舞台后方,高个儿看见舞台搭建人员和警卫人员慌慌张张地来回穿梭,艾莎和中年男子混在其中伫立不动。两人的脸上都挂著僵硬的表情。高个儿见过该名男子。男子是国民广场的管理人慕达发。
「我已经请他们尽量拉长时间。」
发现高个儿出现后,艾莎在高个儿耳边低声说道。
艾莎的意思是要拉长坏男孩的表演来争取时间。
「你可不可以去一趟后台,告诉大家这件事?」
高个儿点点头,走下舞台后方的阶梯往后台走去。
说是说后台,但其实只是盖在舞台后方的小型组合屋。高个儿握住门把准备开门时,屋内传来短短一声惨叫声。
声音的主人是歌剧的主角吉拉。
「怎么了?」
高个儿一走进小屋,随即看见吉拉沉默不语地望著打开来的包包,其四周围绕著其他学生。狭窄的组合屋里充斥著汗臭味以及化妆品的香味。高个儿强忍著令人发呛的气味。
「表演服装……变得皱巴巴的……」
高个儿心想:「难怪吉拉会沉默不语。」
准备期间实在太短是个痛处。这次的表演服装使用了廉价布料,硬是拜托中国的企业火速加工缝制。缝制出来的表演服装绝对称不上品质良好。高个儿猜想著想必是因为急忙把服装塞进包包里,才会变得皱巴巴。
高个儿隔著披巾搔了搔头后,走近吉拉身边。
她一边暗自说:「真是的,怎么会这样状况连连?」
「没事的,而且你扮演的主角是旅人。」
高个儿尽量压低声音,以平稳的语调搭腔说道。
「反正都这样了,乾脆穿你现在身上穿的民族衣裳就好了吧?」
「不行的。」
吉拉用著都快听不见的微弱声音答道。
「如果没有这套服装,我……」
意思就是,若缺了表演服装,吉拉就无法顺利发挥演技。
高个儿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在「角色扮演」的氛围下,吉拉就无法发挥演技。高个儿刻意假装自己忘了这点,但计谋失败。其实穿民族衣裳也算是一种角色扮演,但因为平常就被要求穿著民族衣裳,所以对吉拉来说,想必无法用来取代表演服装。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取代熨斗的?」
没有人回答高个儿。
「谁快跑一趟市集,去买熨斗回来!」
「店家都关著。」吉拉颤抖著声音应道。
「要求店家开门啊!这又没什么。」
「这里有插座吗……」不知道哪个人又说这种话。
「如果没有插座,就去管理小屋借!还有一件事,关于时间──」
高个儿这才终于向大家传达了拉长坏男孩表演时间的消息。她感觉得出来大家稍稍安心了一些。
后台算是暂时稳住了。
高个儿为了回去向艾莎禀报,暂时离开了组合屋。高个儿一边走著,一边思考吉拉的事情。对于吉拉为何一定需要表演服装,高个儿听闻过原因。
后宫的学生们都有各自的状况。
高个儿和眼镜是从长期化的塔吉克斯坦内战逃亡到这里来的难民。也有从阿富汗逃到这里来的哈扎拉人(注61)。至于吉拉,她是在哈萨克斯坦的货币还很值钱时,被亲人从乌兹别克斯坦卖到那里去。
当时吉拉是被告知要去工厂上班。
没想到等待她到来的是妓院。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也有其他学生有过相同经验。吉拉比较幸运,因为妓院附近有一个专门对抗这种侵害人权行为的非政府组织(NGO)。吉拉逃进那所非政府组织,但没能够回到卖掉她的亲人身边。没多久,透过非政府组织之间的合作,吉拉顺利取得阿拉尔斯坦的公民权。
吉拉会害怕被别人看。
或许是遭受过残酷的对待,吉拉对自我的评价也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