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微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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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战场,舞台后方比前方更像战场。
汗臭味和化妆品香味混杂之中,不知为何,竟然是坏男孩的成员们忙碌地来来回回舞台下方,为扮演战士和士兵而筋疲力尽的演员们递水。
夏希也在布景后方坐下来,接过坏男孩递上的水。沁心凉的冰水入口后,感觉舒服极了。
歌剧已经进行了约七成的进度。
吉拉所扮演的米哈伊尔?沃尔科戈诺夫以俘虏身分在布哈拉汗国生活一段时间后,渐渐学习到清高及庇护的伊斯兰流武士精神。最后,米哈伊尔?沃尔科戈诺夫决定违背长官的命令,跟随艾莎所扮演的米迦勒?本?慕扎法。
这样的决定如同选择自杀。
不过,这是沃尔科戈诺夫个人所选择之路。夏希从布景的缝隙里看见扮演沃尔科戈诺夫的吉拉唱著歌的身影。
我定下决心跟随他们,
我将舍弃父母,也将舍弃令人怀念的波罗的海日出。
我心意已决,将跟随他们一同前进!
七代后的未来考古学家啊!为政者啊!
你们可要看仔细,
看仔细刻在我们肩胛骨上的渺小尊严──
吉拉的歌声听起来像在歌唱,也像在祈祷。
随著去除多余演奏技巧的朴实旋律,吉拉时而平静、时而激昂地唱著歌。
此刻,原本喝得醉醺醺的各国高官们也聚精会神地竖耳聆听。蕴藏在歌词背后的政治讯息一如往常。也就是强调阿拉尔斯坦是重视个人自由和人权的「自由主义岛屿」。还有,阿拉尔斯坦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当发生状况时将与大家共同守护欧亚地区。
艾莎拿著杯子在夏希身旁坐了下来。
「呼~」
艾莎喘口气后,和夏希一起支撑著布景。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布景就会禁不起风吹,立刻倒向舞台的方向。胶合板的粗糙表面刺刺的,扎得教人发疼。
夏希和艾莎两人保持著沉默好一会儿时间。
未来将居住在这块土地的所有人民啊!
你们可要看仔细,看仔细刻在我们肩胛骨上的渺小尊严──
吉拉的歌声比方才更加具有延展性。夏希开始期待起看见明日过后的吉拉。
夏希的思绪转移到艾莎身上。
她瞥了艾莎一眼观察她的表情。最后,夏希下定决心举高双手在头顶上方摆出爱心的手势说:
「可以吗?」
艾莎用右手勾著杯子,噗哧笑了出来。
「但愿自由长存。」
「咦?」
布景险些倒下。
「在车臣,这句话就像打招呼的话语。我们非常重视自由。不过,重视自由并不代表凡事都可以随心所欲去做。必须是在不伤害他人之下,遵守规定生活,并且从事善行而有的自由。」
艾莎摸了一下地板的木材后,放下杯子。
「在那里,瓦斯管线一天到晚都在冒火。」
夏希记得曾经看过国营广播电台播放过那样的画面。化为废墟的多间住家以及瓦斯管线冒出火焰的画面,也深深烙印在夏希的眼里。
那画面是艾莎的祖国。
「……这次歌剧里的『伊斯兰风格武士精神』是引用了我出生长大的车臣人民的想法。」
夏希不知如何回话。艾莎在后宫接受教育时痛失父母。他们是真的赌上性命让女儿逃出车臣。
「所以啊。」
艾莎慢慢扬起嘴角,脸上恢复如睡莲般的笑容。
「如果要遵从伊斯兰风格武士精神的话,对我来说,俄罗斯将会是敌人。」
夏希的脑海里浮现直到方才还一直和游击队有说有笑,一鼓作气喝光伏特加的老爹面容。
不过,那老爹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就是了。
「……如果亲人遭人杀害,车臣人会被要求七代子孙都必须负起报复的义务。这么一来,身为车臣人的我,就必须报复俄罗斯。」
夏希眨了眨眼睛后,摸著下巴说:
「这不太妙耶。」
话说出口后,夏希才觉得自己的发言像年幼的孩子。
艾莎笑了出来。
「自然地,俄罗斯对我也会有所警戒。正因为如此,歌剧的角色们才会被夹在国家和个人之间,内心挣扎又苦恼。是说,最初是因为眼镜她们喜欢美国电影,才会把个人主义放进剧本里。」
「嗯。」
夏希之所以只这么应了一声,是因为她也累坏了。
艾莎调整一下表演服装附带的帽子说:
「意思就是,这里不管怎样都会是一个『自由主义岛屿』。所以,我即便痛恨杀人犯,也不会痛恨俄罗斯。」
艾莎再次拿起水凑近嘴边,但立刻又把杯子放回地板上。
「还有一点。既然冤魂会跟随著七代的子孙,如果反过来思考,就表示必须考虑到七个世代后的状况来治理国家。」
「你是说像美国的易洛魁联盟(注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