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放慢了速度。
兜售散装香菸的大婶一副彷佛在说「我的妈呀!」的模样看向夏希这方。大婶旁边是一个男人在摆摊子,排出一列供小朋友玩耍的中国制打地鼠机,打地鼠机发出的红光、绿光闪个不停。炖煮料理和糕点的香味飘了过来。排队等著买烘培点心的人龙、不知哪家店播放出来的四四拍流行音乐、手拿霜淇淋的孩童──看见游击队的摩托车队突然闯入,人们都惊讶地盯著摩托车队看,也有人刻意别开视线,或亲子牢牢抓住彼此的手。
一名男性路人拿出行动装置。
糟糕!有人要打电话通报了!
夏希这么心想时,跟在后头的一名游击队员举高旗子。那是把「艾莎&后宫姊妹」的海报加工制成的旗子,真不知道游击队员什么时候做了准备?制作旗子的用意想必是为了表达不是前来进行恐怖攻击,而是来参加祭典,但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的超现实画面。不过,旗子发挥了效果。手拿行动装置的男子眨了一下眼睛后,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就这么停止操作动作。
广场就在正前方。
广场另一端的舞台传来审判日的轰炸演奏。夏希这才知道原来临时邀请审判日来表演。可能是这个缘故,观众比想像中的多。这是好事。只不过,通往后台的道路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什么状况啊?」
纳杰夫放慢速度低喃道。
「无所谓,抓紧啊!」
纳杰夫找到的出路是距离舞台较远、排列著儿童游乐设施的儿童公园。公园化为临时吸菸区,变成一群抽菸男子们的聚集地。
看起来像小混混的一群男子纷纷露出看见可疑人物的眼神。
「你们几个!先暂时解散!好好欣赏歌剧吧!」
纳杰夫向属下发出指示后,猛力催动油门到底。夏希还来不及制止,摩托车的前轮已经高高抬起,跃上溜滑梯。这回夏希是真的急忙抓紧了纳杰夫。夏希彷佛看见走马灯在眼前转动。
摩托车一鼓作气地骑上溜滑梯,在月亮作为背景衬托下,以慢动作从观众们的上空飞过。
底下的观众们视线在空中画出拋物线投来。
下一秒钟,摩托车已经降落。降落在用来遮挡住各国高官齐聚一堂的VIP席、临时搭起的帐篷上。隔了一秒钟后,正下方传来惨叫声。支撑帐篷的铁管大幅度倾斜,形成一条新的上坡道。纳杰夫做出甩尾动作转了九十度的方向后,再次朝向舞台腾空飞起。
嗯。
我已经到了极限,在各方面都是。
夏希的心态已经升华到放弃的境界。摩托车降落在主唱和吉他手之间,而且车身呈现半倒的状态。夏希知道所有观众同时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夏希就快被夹在摩托车和地板之间。不过,在那前一刻,纳杰夫保持抓住握把的姿势,让夏希往后方弹飞出去。当夏希察觉时,发现自己飞高到半空中转了一圈,最后奇迹似的双脚著地。
观众席一片沸沸扬扬。
审判日确实是专业表演者。吉他手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模样冲向倒下的摩托车,对著摩托车演奏。吉他手让吉他的拾音器接收引擎声,演奏出完美的破音效果。纳杰夫也催动油门做出呼应。
不知为何,大家开始打起拍子。
吉他和摩托车配合著拍子,继续互相搭配演奏。
夏希学起英国管家那样,先朝向观众深深鞠躬行礼后,一本正经地往舞台后方走去。夏希一边走路,一边思考该如何向大家道歉。她心想:「即便要道歉,我也不知道该从何道歉起?」
最后,夏希只是杞人忧天一场。同伴们都发出欢呼声迎接夏希的归来。
*
这绝对是在挑衅。
乌兹别克斯坦的外交官姆斯蒂斯拉夫?阿达莫夫的表情已经超越困惑或愤怒的情绪,升华到像是有所领悟的「古老的微笑(注68)」。
姆斯蒂斯拉夫看向身旁的哈萨克斯坦官员。
哈萨克斯坦官员的肩膀受到方才因摩托车降落而倾斜的铁棒压迫,所以保持著身体歪一边的姿势,脸上同样浮现古老的微笑。
后方传来吵吵闹闹的粗鲁声音。
「搞什么东西,根本几乎没有空位嘛!」
「啊!那边有空位!」
姆斯蒂斯拉夫回过头看,但已经太迟了。在长衫外面套上迷彩外套的男子们一窝蜂地坐上后方的VIP席空位。男人的汗臭味传来。
「赞喔!这根本是贵宾席嘛!」
「是啊,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一群男子一边大声喧哗,一边拿出卡拉卡尔帕克斯坦产的瓶装伏特加和塑胶杯,准备即刻进入把酒尽欢的状态。
哈萨克斯坦官员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什么人啊?」
「如您所见,我们是阿拉尔斯坦?伊斯兰运动(AIM)啊!」
「来!来!来!你们也来喝一杯吧!」
男子们迅速把倒满酒的杯子传了过来。
「不!不!」
姆斯蒂斯拉夫原本一路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