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的就是关于校规本身的正当性,所以「因为校规这样写,所以是对的」这招就没用了。
虽说诗织她博学多闻,但对于她是否能够成功反驳的这件事,我感到有些不安。
我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
受到高桥逼问的诗织,表情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她在这之后会为我们展现出什么样的理论呢?还是说,难不成她会什么都不讲就这么结束吗?
我为什么事都做不到的自己而感到焦躁不安,我无法抑制自己奔腾的冲动。
结果,诗织沉默地拿起麦克风,缩起她可爱的嘴唇,缓缓吸气……
「别再做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了。」
整个体育馆都被包覆在让人震耳欲聋的寂静当中。
因为太过安静了,所以我仿佛听得到漫画中鸦雀无声时特有的那种拟声音效。
「…………咦?」
现场安静到就算高桥没用麦克风,大家也听得到她的感叹词。而诗织划破那片寂静,开始堂堂说道:
「你的发言并非正论。再说,如果真是正论的话,因为一定是正确的,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禁止染发的理由非常简单,就是为了学校的名誉。」
「名、名誉?」
诗织冷静地对一脸疑惑的高桥做说明。
「在日本,伤及他人抑或组织名誉的人会触犯毁谤罪。我们能够以此证明,伤害他人名誉被视为一件坏事。而学生的染发行为,就会毁损到学校的名誉。」
一开始我还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说什么,但我现在已经渐渐能够理解诗织想表达的事了。
「正如高桥同学所说,制服是为了要让周遭的民众能够轻易辨明该学生校名的物品。也就是说,要是身穿这套制服的学生去染发,路上的人们就会认为:『啊——!银钵高中有若无其事地去染发的学生,真是间风纪败坏的学校呢!』」
身着黑袍的诗织,指向站在不远处的纱希姐的制服,如此说道。语毕,高桥的表情开始扭曲。
「你真的有在听别人说话吗?我不是说过了,没有科学根据能够证明只要染发就会败坏风纪。所以说,『因为染发,所以导致风纪紊乱』的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
「从主观中衍生而出的错误想法,只要数量足够就会转变为常识。」
高桥的表情僵住了。「就像被玩具枪打中的鸽子一样」这句话,应该就是用来形容她现在的表情吧!
静观辩论会的学生们,仍维持刚才的平静。
「赌博禁止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有人主张『国民的赌博中毒会导致社会崩坏,所以应该要禁止』。相反的,也有人主张『虽然有赛马与赛艇等公营的赌博行业存在,但社会也没有因此崩坏』。然而,这项法案之所以鲜少受到批评,大概是因为『赌博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才是普罗大众共有的主观吧?一样是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只要有多数民众共有那份思想并赞同那份价值观,思想就会转化为常识,最终成为正义。如果多数大人对染发的高中生抱有风纪紊乱的看法,那染发就可以说是一件造成银钵高中整体印象下降的事情。换句话说,染发可以算是一种造成他人麻烦的行为。总归一句,如果问我,我现在想说的是什么的话……」
诗织用冷淡的声音,或者应该说是好像快要叹出气来的声音,傻眼地说:
「你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去做那种添人麻烦的事情唷……」
「——!」
高桥气得满脸涨红,直到耳朵。纱希姐走向前,询问表情狰狞、不断颤抖的高桥。
「高桥同学。如果没有要再反驳的话,那就要进入裁判的阶段了,有问题吗?」
高桥好像是试图说些什么,但她那硬得像是石头一样的喉咙中,似乎已经挤不出任何东西了。她应该是在脑内拼命地组合反驳的内容吧?不过看来大概是来不及了。
「那么,现在开始进入裁判的阶段。」
高桥无力地放下她伸向纱希姐的手臂。
在额头不断飙汗的高桥与面无表情沉默冷淡的诗织之间,同时也是在所有观战的学生面前,纱希姐优雅地吸了一口气。
「锵锵!胜利的是,二年四班的里绪式诗织同学!」
「太好了?小诗诗,恭喜你?」
「真是太漂亮了,诗织。就让我赞美你几句吧?」
在这个既没有欢呼声也没有鼓掌声的空间中,只有舞台旁走道上雪莉与圣良两人小孩子般的喧闹声。站在舞台上的小里洲虽然没有跟着喧闹,但也稍微用侧边的裙摆作出庆祝胜利的动作。
而我也因为无以言表的开心与安心感,胸口中涌现出一股未曾体验过的痛快感。
「里绪式同学成功地反驳所有高桥同学所提出的主张。其中,从主观中所衍生出的思想与价值观最终会转变为常识的这个部分又特别的出色。要是高桥同学能够针对这点作出有力的反驳就好了……无论如何,这场比赛是由里绪式同学胜出!」
之后,纱希姐又针对辩论会的内容进行补充说明。说明逻辑性主张的发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