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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一下子掀开被子蹦了起来。
「外公!?」
「喔,好精神啊」
「外公、还活着……?」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真的是外公。我们本该在今天去给外公守夜的。然而外公还活着。
我跑出房间,并且穿过家门奔向后院。
后院的一角,微微隆起了一块小土包。
——那是尤诺的坟墓。
「尤诺……」
我把手掌贴到土上。好冷。理所当然,我昨天在睡觉前通过尤诺所感受到的温暖,并不存在于那里。
温暖和冰冷。这份温度差,就是生命的宝贵吗?
明明我只差一点点就能明白答案了,却还是差最后的临门一脚。我是否能理解这份温度差,又应该从这份温度差知道些什么呢。
尚且无法明白何为生命的宝贵的我,非常过意不去地背对起尤诺的坟墓。然后我像是为了蒙混这一点一样,开始考虑起其他的事情。
我貌似在睡觉的期间,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虽然搞不清楚理由,但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
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应该在研究所的箱子里才对。难不成是我的身体擅自移动到这里——
考虑到这里,我灵光一闪。
对了。既然我前往了对面的世界的话,该不会……
回到家里,我委婉地向对我投以感到奇怪的视线的外公进行确认。
「那个,外公。昨天,我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嗯?是什么时候呢……啊啊,是傍晚,过了六点的时候。妈妈去研究所接你时,正好是相扑比赛开始的时候」
妈妈去研究所接我……嗯。不会错了。
在我前往对面的世界期间,对面世界的我则是身在这边的世界。
对面世界的我一定是穿越到了研究所的箱子里,之后便给妈妈打了电话吧。他有没有和女孩子见面呢?谈了些什么呢?说起来,那个孩子到底是谁啊?
看起来,我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就是寻找那个孩子。
「哎呀,外公我很开心哦,能久违地和历一起睡」
「……是吗」
仔细想想,如果对面世界的我来到了这边的世界,也就是说他从外公死掉的世界来到了外公还活着的世界。或许会比我还混乱不少吧。我突然想问问他都在想什么。
嘛……虽然给对方添了麻烦,但毕竟都是我所以也没什么。
「对了外公,身体的状况,还不错吧?」
「嗯?啥事都没有哦?」
「是吗。要长寿啊」
「怎么了怎么了?不用担心我也没关系啊」
外公带着健朗的笑容抚摸我的头。他的手掌非常温暖。
这个温度,或许在不远的未来消失不见。就像平行世界的外公一样。
「我还会常过来玩的」
带着种种思念,我定下了这个约定。
「真令人开心。历也能够找到“钥匙”就好了呐」
虽然我没弄明白外公最后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了。
○
回到原来的世界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那么,小孩子之间要好好相处哦」
漂亮的女人这么说完之后就离开了保育室。
「历,难得有机会就交个朋友吧。你的朋友很少吧」
继女人之后,爸爸也一边说着这种多余的话一边走了出去。
然后在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研究所的保育室里,就只剩下我与之前那名女孩子了。
「你的妈妈竟然是所长啊」
刚刚离开的漂亮女人,就是建立了这座研究所的所长,同时也是女孩子的妈妈。从平行世界回来的我,对回家的爸爸问道「昨天我和这样的女孩子见面了,认识吗?」,结果就简单地得到了「那是所长的女儿」这个回答。
弄清了女孩子的真实身份之后,我决定在下一个休息日时和那孩子在研究所里见上一面。我本以为所长是个大叔,结果她却是个非常漂亮的女性,让我吓了一跳。听说她是爸爸大学时代的同级生。
「因为你是所长的女儿,所以才知道那台机械的吧」
「嗯」
女孩子惴惴不安地偷瞄着我。不过没多久便突然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向我问话。
「和尤诺,见过面了?」
「……嗯。但是,我没弄明白生命的宝贵」
「生命的宝贵?那是怎么回事?」
狗会用自己的死来让小孩子明白生命的宝贵。我把那首诗告诉了女孩子,也和她说了即使尤诺死了我也没明白何谓生命的可贵。虽然从温暖和冰冷中多少明白了些什么,但是我无法将之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听我说完的女孩子不经意地绽放笑颜。
「我觉得,你已经明白了」
「诶?」
「温暖和冰冷。如你所说,这份温度差,一定就是生命的宝贵」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