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阵中也浮现些微的警戒之色,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应该是因为没有找到必须发出警告的根据吧。
我再度看向地图,确认接下来的路线,并记在脑中。幸好过了这一段后,就没什么岔路了。
我记起转弯之处与顺序,将地图交给菲洛纳。
「怎么了?」
「保险起见。我已经把路记起来了,所以要是发生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在出口会合吧。」
我应该听从这种时候产生的直觉。这是我在旅途中学到的一种心理。经验与直觉,这两者最值得信赖。
因此,为防不时之需,我先将地图交给菲洛纳。他不知是否也感受到几许不安稳的气氛,在我说「要是发生什么事」之后,他没有多问就收下地图。
于是我踏出一步。尽管同时怀有气势与紧张,但要是不前进,便无法离开废弃矿坑,因此我们要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
怀着不好的预感往前踏出一步后,空间立刻变得辽阔——的感觉。
刚才走过的通道,即使只是提灯的光源都能照到顶部,然而现在却照不到了,左右两侧也变得开阔,以构造而言,应该接近半圆型……一类的形状。
我望向头顶处,虽因黑暗无法掌握距离,但可知道天花板有许多荧光虫。因为顶部太高,光线无法照到地面,不过它们将坑道上方染成一片蔚蓝。
刚才走过的通道都很狭窄,所以觉得它们很近,如今却很遥远。
……若要比喻的话,就像是星象仪。尽管没有那些星座,但在这片蔚蓝的黑暗中浮现的光点却彷佛星星一般美丽而梦幻,好似一伸出手便能抓住,却绝对无法触及。
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更想伸手抓住。是一幅会让人不禁涌起这种想法……与魅惑一词相应的光景。
我傻傻地望着天花板,虽只有一瞬间,却不只脚步,感觉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彷佛能吸走灵魂一般。我心中蓦地涌现这股恐惧之情。
寒冷的空气也是酝酿出这种气氛的原因之一。
犹如灵魂被抽离、身体被冻僵……这里真的是个既深幽黑暗又寒冷异常的地方。
「走吧。」
尽管被眼前的景色吸引,我还是这么说。此时,被深邃黑暗所束缚的身体终于取回了自由。我回头看去,见到方才的来路以及伙伴们的身影。
这是理所当然的景象,尽管如此,看到阿弥、芙兰榭丝卡、菲洛纳以及慕露露的脸,依然觉得安心不少。
「莲司哥,你怎么了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天花板还真高啊。」
我说不出自己害怕黑暗,只好这么敷衍过去,重新面向前方。总之,若分不清楚来时的方向会是个大问题,于是我沿着墙壁朝左方前进。我记得这是叫左手法则还是什么的方法。
听说这是一种为了在迷宫中不迷路的前进方法,但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呢?身处构造复杂的场所时会很方便,当初是宇多野小姐教我的。她对这类冷知识都很清楚呢。
我依靠提灯的光线前进,让裸露的岩壁始终保持在左手边。
我们至今都走在狭窄——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窄,但以提灯照明便可清楚看见左右——的通道上,所以右手边空无一物的感觉,造成了心理方面的恐惧与不安。
我感到自己身体变得僵硬,呼吸也有些紊乱。
我的体力目前没有问题,尽管明白这一点……却满心想赶紧通过这个半圆型的广场。我脑中只剩下这件事。
陷入沉默实在不太好,会对心理产生影响,心情低落、精神萎靡。
「芙兰榭丝卡小姐、慕露露,你们都没事吗?」
我向还不习惯旅行的两人喊话。
「是、是的。」
「嗯。」
慕露露一如往常,不过芙兰榭丝卡的声音中则带着紧张。她或许和我一样,对这片黑暗感到恐惧。
「要是很害怕的话,要牵手一起走吗?」
「还、还是不用麻烦了。」
立刻回答我的是芙兰榭丝卡,声音果然还是有些紧张,感觉还带着一点焦虑与害羞。虽然我只是开开玩笑,但总比什么都不说好吧。
沉默会加深紧张,不过我只是有点害怕而已啦。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起玩笑话,手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
尽管我觉得自己是以跟之前差不多的速度行走,却找不到前往出口的通道。是因为这空间比想象的还宽广,还是我们一不小心走到别条通道了?
距离感与方向感在黑暗之中都派不上用场,也渐渐搞不清楚我们到底前进多远了。
如此一来,不安越滚越大,对时间的感觉变得模糊,使人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在演变到这样之前,我先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能因此便感到动摇呢?我固然常听说人被关到密闭空间会感到恐惧,不过若在开阔的地方也会迷失自我,那就是软弱的证据了。
「艾路曼希尔德,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
这样啊,算了,问了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