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竟然还能动……」
我顺势用尽全力,将翡翠色的短剑刺进他的脚踝——原本想这么做,却被他另一只脚踢飞。
「……放弃吧,山田莲司。」
被他踢飞而划破嘴唇,我口中扩散一股独特的味道。我吐掉口中的血,撑起上半身。同时,胸口又被魔族的脚踩住,他冷眼俯瞰着我道:
「你不会赢的。因为我是魔族,而你只是区区人类而已。」
踩住我胸口的脚力道加重,使我呼吸困难。魔族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望向慕露露。
我瞪着魔族——边咳边抓住踩着我的脚。
『莲司!』
艾路曼希尔德发出叫声,而魔族仅斜眼瞄着抵抗的我。
眼前,骷髅怪骑士不断逼近昏倒的慕露露,举起它的镰刀。
它毫无气势地要将镰刀随手挥下……我抢在那之前,在右手变化出翡翠色的短剑,刺进魔族的小腿之中。解放四项制约的短剑拥有非常锐利的剑身,毫无阻碍地划开皮肤,抵达被肌肉保护的骨头。
「嘎啊!?」
魔族因突如其来的剧痛惨叫出声,但我依然没有松手,用短剑切断他小腿的神经后才放手,他随即像要从我身边逃开似地倒在地上。魔族对这出其不意的攻击感到震惊,背向我拉开距离。
我逃开他的压制,打算站起身来,却感到一阵晕眩,再度跌回地上。
头痛、恶心与无力感向我袭来,只靠艾路曼希尔德的魔力,光能维持清醒就是极限了。
我咬紧牙根,否定这种懦弱的想法。
别放弃。我这么说过,我们这么约定过了。要活着——活着带她去王都。
「你这家伙——」
我站起身来,俯瞰倒卧在地的魔族。我已经没有能握住剑的力气,右脚也失去了知觉。最后,我使尽所有力量,在左臂变化出带有黄金装饰的手甲。此时,魔族用那个黑色的石块操纵骷髅怪骑士朝我走了过来。
我用力举起被手甲包覆的左腕,竖起五根指头,摆出空手道中贯手的架式。
「——你赢不了我的。因为……你只是个魔族,而我是弑神的人类。」
我用粗哑的嗓音这么说道,以包覆手甲的手臂贯穿他的背部。
贯穿皮肤,粉碎脊椎,击溃心脏。我的手指穿过他的身体,抵达地面。
还来不及喘气,我便拔出手甲,却也被镰刀的刀柄打飞。我在地上翻滚着,快要失去意识。
『你没事吗!?还不能失去意识啊!』
——艾路曼希尔德的声音听起来好远。真是的,别强人所难啊。
我望向打飞我的骷髅怪骑士——那镰刀刺进了魔族的尸体之中。
「啥……」
顺着镰刀的刀刃,黑色的魔力光芒流入了骷髅怪的体内。
(插图)
这真是一幅异常的光景。随着魔力被吸收,魔族的身体逐渐萎缩,不对,是逐渐枯竭。
过了一会儿,魔族变成像木乃伊只有骨头和皮肤的模样,且连骨头也被骷髅怪所夺去。骷髅怪的身体再度起了变化,变得更像骑士,更像人类。
『莲司,快逃!』
彷佛是在回应艾路曼希尔德的呼唤,它的头盖骨部分朝我望来。那颗头颅黯淡无光,上头并没有显露意志光彩的眼球,但我却像遭人狠狠瞪视般无法动弹。
糟了。我拼命地想挪动身体,却动不了。
骷髅怪缓缓地逼近我,高举锐利的镰刀,刀刃在阳光之下闪耀着光芒。
可是——理应劈下的镰刀却停在半空中,骷髅怪的身体忽然被巨大的岩石手掌抓住,并被举向高空。它死命挣扎想要挣脱。
那是种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之中的光景,我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
……那双巨手。只有手掌凭空出现——在这没有真实感的景象之中,骷髅怪被狠狠砸向地面。它吸收了僵尸与魔族骨头所组成的躯体,被彻底砸个粉碎,四散到周围。
「莲司哥。」
同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阿弥吗?』
「……阿弥。」
声音的主人骑着马飒爽登场,长长的黑发与斗篷随风摇曳,她灵活地驾驭马匹来到我的身边后,下了马。
在她身后是菲洛纳与芙兰榭丝卡的身影,大家都平安无事……我因此放下胸中的大石,却发现被巨大岩石手掌砸碎的骷髅怪,正企图恢复原状而开始再生。
被打碎的头盖骨在转眼间便恢复原本的样貌,身体也变回类似人类的模样。
之后,我的视野瞬间被红莲的业火填满。火焰波及附近『腐灵幽森』的枯木,焚烧净化了附近一带。能将骨头烧成灰烬的热度使皮肤感到滚烫,流出的汗液悉数被蒸发殆尽,旋即又热得流出新的汗水。
如此一来,骷髅怪已经没有机会复活,只见它在火海之中挣扎,想变成其他形态逃窜,但不论它如何变换形体,依旧无法维持模样。这片火焰宛如拥有生命一般,抓着骷髅怪不放,终于烧得它再也无法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