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咒骂,拖着脚步往前走去。可恶,这可是双践踏过多只魔物、踢打过无数魔族的脚啊,不过是被划个开口,竟然真的名符其实地扯我后腿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无法喜欢自己。一到关键时刻总是派不用场,才受了点轻微的伤就成了累赘。而且我没有魔力,所以伤口愈合得很慢。神官们所使用的回复奇迹,对我而言也只有止痛的效果。现在的伤要等到完全痊愈,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时间。
『……声音停下来了。』
走了一会儿后,艾路曼希尔德这么说。因为我在内心不断咒骂自己,所以没有发现,不过在刚刚那道声响平息之后,确实没再听见什么声音了。
「慕露露顺利逃走了吧。」
『唔。』
她如我刚才所说,隐身于坑道的黑暗之中,躲过了魔族与魔物。但一旦让对方见到自己,多少会被掌握行踪。魔族也不是笨蛋,他们可以像阿弥一样,轻松使出制造光源的魔法。
刚才没这么做,单纯是因为……他对于狩猎负伤的我乐在其中罢了。想起他宣言要让我不得好死的笑脸,我很容易就能如此联想。
『这下麻烦了。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还真是个值得依靠的搭档啊。」
思考因疼痛而变得迟钝,呼吸也变得凌乱,但我还是拼命地往前进,只是昏暗之中果然还是很难行走。因为魔物在附近,我不能依赖荧光虫的光源,我想着还有什么能当作光源的东西,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我真的是个笨蛋……」
『莲司,怎么了?』
「艾路曼希尔德。」
我呼唤她的名字,右手一挥。经过一段时间后,右肩的疼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忍耐的程度了。
翡翠色的魔力凝聚,出现一根棒子,或者该称之为棍。我用它代替拐杖。
『解放的制约共有三项。』
我听见她的声音,翡翠色的棍棒散发出薄弱的光辉,那是艾路曼希尔德魔力的光芒。我以那翡翠色的光芒为光源,在坑道中行走。
「三项?」
尽管我很在意慕露露和怪物们去哪儿了,可是解放了三项制约这件事也很令我在意,我不禁反问艾路曼希尔德。
在广场战斗时,解放的制约只有两项。毕竟是用惯的搭档(艾路曼希尔德),我不可能搞错。而且当时的剑身是银色的。
然而,现在解放的制约已是三项。
……虽然自己也觉得这样很没出息,但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被解放的制约变多了。
『是三项。』
我为确认而询问,艾路曼希尔德的回答依旧不变。
是我的战斗意志,还有——话说回来,那时候解放的制约有两项,是哪两项呢?
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不过那群人里面,并没有需要我守护的弱小伙伴,我也没有与人约定过什么。若说还有什么可能,便是借助女神(爱丝特莉亚)之力了,但我当然并不记得有向她祈求过力量。
……也不是有谁死了。我现在也觉得阿弥、菲洛纳与芙兰榭丝卡并没有死,恐怕这第三项是因为慕露露吧。因为我想着必须要保护她。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可能。
「那个诡异骷髅怪——是『魔神眷属』吗?」
『诡异骷髅怪?不知道啊,或许是吧。』
拜托你注意一下——我打从心底发出叹息。
「真派不上用场。」
『莲司才是,你也没注意到啊。』
也对啦。不过明明正面临着这种千钧一发的危机,我却一如往常地在和艾路曼希尔德斗嘴。但是——
如果说那是『魔神眷属』的话……该怎么说呢?感受不到那种特殊的氛围。与那黑色半兽人和巨魔交手时,我都会涌现相应的怒火,和那骷髅怪战斗时,却没有这种感觉。
我总觉得无法释怀,把棍棒当作拐杖往前迈步。
发出翡翠光芒的棍棒照亮坑道内,我叹了口气。就像那名魔族憎恨我一般,我也有憎恨的对象。魔族奉献己身信仰的神祇被我杀死;与此相同,魔神与其眷属也夺走了我为数众多的伙伴与朋友……以及我想守护的人。
「受这种伤还不能放弃,真是累人。」
『你本来就没想要放弃吧。』
气喘吁吁的我因这句话露出苦笑。我不想让慕露露死。我不觉得我能拯救所有人。况且说拯救也太过傲慢了。只是连在我双手所能触及的范围……在那样狭小的范围内,我都办不到了。我在心里祈求着卑微的愿望,至少只有一人也好,奋不顾身拼命的话,至少能让我救下方才还在我身旁的一个人吧。若是连这一人我都无法守护——那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活了。
为了忘记脚上的疼痛,我不断对自己下暗示——走快点、走快点,这样的话就能赶上了。
我在通道中走着走着,见到远方传来一道光明。是出口的光。我因这道光芒而眯起眼,由于眼睛还无法适应光亮,所以用手遮着眼睛。出口处果然没有任何人,当然也没见到那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