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所言,这次任务优先让年轻冒险者参加,像我这种年近三十的冒险者并不多见,含我仅有五人。
大概是要叫我们当援护少年的后盾吧。
而我遭这次被刷下的年长……这样说也很怪,遭那些与我年纪相仿的冒险者怒目瞪视,似乎是因为我是受指名参加任务,不免引人注目,真是没好事。
附带一提,指名我的似乎是委托此次任务的精灵高层,菲洛纳虽然武功髙强,身份却没那么了不起,或许在精灵村落中已经有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黑发与莲司这个名字。精灵善于察觉魔力流动,若又是习惯掌握魔力的魔法师,即便发现艾路曼希尔德的存在也不足为奇。尽管未曾与他们打过照面,但我也没有时时警惕,仔细留意侦查魔法或隠藏于森林之中的精灵气息。
『呵呵,对啊。』
而我的搭档似乎心情很好,以快要轻快哼歌的嗓音,附和我的发言。
虽然我很高兴她心情好,但原因若是战斗,我便无言以对。
我深吸一口气后吐出,沉重的气氛与空气彷佛黏附于肌虏之上。虽然是错觉,却像双脚陷入无底沼泽一般。
胸口附近微微剌痛,像是被揪紧、被细针戳剌般的疼痛。
这是紧张感。
并不是我,而是我周围……年轻冒险者们的紧张传达到我身上。他们身旁没有可依赖的前辈,只能靠自己战斗,这也将成为不错的历练。
彷佛看见过去的自己,我抚摸着口袋中艾路曼希尔德的边缘。
『怎么了?』
「开始紧张了。」
『……这是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的事吗?』
我已习惯与哥布林战斗,过去与它们交手过非常多次,也杀了很多只,在平原、洞窟中、森林里、街道上。
但非我也不会因此不害怕,尤其是看到接下来要一起并肩作战——将背后的安全托付给我的伙伴这么紧张,也会让我感染到那份紧张的情绪。
仰望晴空,发出灿烂光芒的太阳高挂东方,我看着地面上的日晷,离作战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莲司大人,有人分我一些水,您要喝吗?」
忽然,一道与这场合不搭的开朗声音传来。我望向声音来源,看到穿着与平常相同的魔法学院制服的芙兰榭丝卡,微微喘着气朝我而来。
她怀中抱着两个皮制水袋,我望向芙兰榭丝卡身后,有名咧嘴暗爽的中年冒险者。这么说虽然不妥,但他是拜倒在芙兰榭丝卡石榴裙下的男人。
我心想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向芙兰榭丝卡谢过后,拿走其中一个水袋。
「公会担心任务延长,所以帮大家准备了饮水。」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
我转开水袋口的绑带,喝了一口不怎么清凉的水。
『你还好吗?』
「有点紧张。」
语毕,芙兰榭丝卡也学我喝了口水。
看向她的侧脸,我觉得她毫无紧张神色。
她看起来跟平常一样,与至今一起工作时并无差异。硬要说的话,我担心她有点喘,但这
也是因为她刚拿完水后跑着过来的缘故吧。
『讲了一样的话呢……』
「嗯?」
「没事,只是我跟平常一样捉弄了她。」
『……不要如呼吸般地捉弄我好吗?』
「我拒绝。」
我堂堂正正地断言后,脑中传来一道叹息,听到这嗓音,我笑着将水袋挂在腰际。
「你现在好像很冷静呢。」
「是的。」
「这样啊。」
她状况似乎不错。
「那么……」
我低语着再度望向芙兰榭丝卡过来的方向。年轻冒险者似乎很紧张,身体都十分僵硬。
他们不断环顾四周、触摸武器,无意义地走来走去,一看就知道他们一点都不冷静。
这时候让他们冷静下来是前辈的工作……但除我之外的近三十岁冒险者毫无动静,或许他们觉得紧张也是一种经验吧。
我沉吟了一下该怎么办后,从口袋中拿出徽章掷向空中,出现正面。
「感觉我最近都很认真工作啊。」
『这种事若只在心里想而不要说出口,我会很开心的。』
我低声说道,走向前方,视线彼方是一名少年。
他似乎很紧张,即便我发出脚步声走向他,他的脸依然朝下没看我,手紧握挂在腰间的长剑,皮手套下的手现在大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一头金发,身高却与宗一相近,年约十五左右。
会让我忽然泛起宗一与阿弥为何在此的错觉。
在大型战事前这样想,有种插了死旗的感觉……算了,至今都不知道插过几根,又何必在意。
「你还好吗?」
「唔,嗯嗯,是的。」
我缓缓地向他搭话后,一脸惨白的少年这才望向我。
这应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战斗,他非常紧张,看起来快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