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眉开眼笑地问我。老实说,我并不是须永老师的书迷。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也曾经有一段时间很爱读他的作品,但是说到数量,恐怕连十本都不到吧——但我也没老实到会在今日子小姐这位忠实读者面前吐真言,于是我点头说:「对呀!」
「是吗?那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真的太棒了!须永老师尚未发表的原稿。找到的话,不知是否能让当场我拜读一下。」
「这我也不知道……毕竟是尚未出版的原稿,想看可能有困难吧。啊,不过机会难得,干脆买张签名板带去吧!」
我试图附和她,却换来今日子小姐的大吃一惊。
「你在说什么啊?须永老师最讨厌签名了,你不知道吗?小心点,千万不要提出这么失礼的要求喔!」
被骂得好惨……一旦不是面对委托人,今日子小姐就很不客气。这个人私底下原来是这样啊……为了不再多说多错,关于须永老师的事,我还是别多嘴比较好。
可是这么一来,坐上特急电车以后,两人就几乎没有话讲了,但今日子小姐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仍旧一副雀跃万分,不知是为了预习,还是为了复习,在我旁边的座位看起须永老师的文库本(注:本书的尺寸即为文库本)。书名是《兄弟的货币学》……从书名完全无法想象其内容的小说。或许她以前已经看过了,或许还没有,无论如何,我觉得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能看书的人内心十分强大……反正我跟绀藤先生不一样,本来就不擅长谈笑风生地聊天,所以只要能看着今日子小姐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然而,就在前往须永老师别墅的旅程来到中途的时候,事情突然生变了。倒也不是火车脱轨那种充满戏剧性的变化,只是我的手机响了。
是绀藤先生打来的。
我说声「抱歉」起身离开座位,从车厢里移动到车厢与车厢间的走道,用手指在触控式面板上滑动解锁,接起电话。
「厄介,抱歉,你们已经上车了吗?」
「嗯,怎么了吗?」
绀藤先生与他的同事——须永老师的责任编辑小中先生前一天就前往别墅了,原本预定今天要来最近的车站接我们……或许是有别的工作插进来,要通知我晚点才能来接之类的也说不定。绀藤先生本来就是大忙人,而这件事原本就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如果是这样,我事先已经准备好地图,最差就是我们两人自己探路前往别墅。
可惜并非如此——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大事不好了。须永老师昨天晚上去世了。」
5
「啊!别误会,不是杀人案……老师既没有被杀,也不是发生意外,就昨晚睡梦中突然心肌梗塞发作,完全没有疑点,可以说是寿终正寝。」
听绀藤先生这么说,我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我的思考模式已经被过去的风波侵蚀了。虽然不知道正确的年龄,但须永老师应该年纪很大了,死亡也是必经的历程吧!只是耳闻他老当益壮,而且才刚写完一本新书,所以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呀,所以那份原稿就变成遗稿了……」
或许是心情还没平复过来,绀藤先生的语气怪怪的——这时我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表达吊唁之意,一个成年男人这样实在窝囊。虽我不是他的忠实读者,但支撑着日本文坛的伟大作家就这么亡故之时,我却无法好好地用言语表达婉惜的心情。
「所以厄介,关于今天的事……」
「啊,嗯,我明白的,绀藤先生。找原稿的活动当然要取消了吧?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呃……我们现在就回去,不会打扰到你的。」
毕竟我们跟故人又没有深交,此时上门拜访也很奇怪吧!今日子小姐的短裤就别说了,其实我也因为要和心仪的才女一起出门,一身休闲的程度也绝对不输给她,说穿衣服不看场合也不能不看这场合。虽然很遗憾,今天也只能打道回府,在下一个车站下车……可是该怎么跟今日子小姐说呢?
「不,等一下。你们不来的话我才头痛,我需要借助掟上小姐的力量。」
「咦?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没有疑点吗?既然如此,就轮不到侦探出马啦!」
当然也没有我这种配角上场的机会。
「我刚才不也说过吗?这次刚完成的作品将成为须永老师的遗作——伤脑筋的是,只有须永老师才知道那份作品藏在哪里。」
「欸……也就是说……」
「没错,因为老师在没有任何人协助的情况下,亲手将作品藏在别墅的某个地方……也就是说,须永昼兵卫最后的作品现在下落不明了。」
意会到这句话所指为何之后,我倒抽了一口气。
发生这种事,世人恐怕大多都会觉得眼下刚死了一个人,什么小说作品的根本无足轻重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意见,可是让我说的话——让须永昼兵卫最后的作品就这样不见天日,才是绝对万万不可。尤其是像须永老师这种等级的作家,遗稿不见可是比遗书不见更严重。
就连绝对称不上忠实读者的我都这么想了,身为出版人的绀藤先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