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之投出了曲线悠缓的球,进到我的手套里。
这天体育课的项目是棒球。
贯之和我在等待轮到自己上场打击的空档,互相传接球以消磨时间。
「果然真的是会这样吗?」
我投出的球则稍微有点往右偏。
贯之伸长手轻轻松松地接住,他的运动神经或许意外地好也说不定。
「我想是吧?因为我们进艺大根本还不到一个月啊,脑袋才刚塞进一些齿孔啦、蒙太奇啦等莫名其妙的名词,就突然含糊不明地要求我们拍摄影片,不是故意找麻烦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有点烦躁,贯之接著投出的球稍微强劲了一点。
「再加上题目这么大,实在很难聚焦。」
「没错,她就是等著看焦头烂额的我们做出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再丢出残酷的批评。真是个挫挫学生锐气的好方法。」
脑中浮现出加纳老师那一脸虐待狂的笑容。
没错,感觉她喜欢使力让对方屈服。
「企划书该怎么办?」
「继续想到明天,如果还是没有点子的话,奈奈子提的做法好像也不错吧?这主意是那家伙想的,一定要让她从背小学生书包,演到画特殊妆、拄拐杖的老太婆。」
「感觉她死也不肯。」
老太婆就算了,要演小学生未免太勉强了吧。
「喂,鹿苑寺,换你打击了。」
担任裁判的学生叫贯之上场。
一看才发现,比赛为了等贯之而中断。
「好,抱歉,我马上过去。」
贯之如此回应。
「反正,就随便做一做吧,只要有拍些东西,应该就会让我们过关吧。」
他转动著手腕,走向打击区。
而我则是反覆地将球拋向空中,再用手套接住。
◇
时间。
对我来说,还真是讽刺的题目。
时光倒流回到十年前,重新当起大学生的我,正处在不可思议的时间当中。话虽如此,我却无法理解其中的秘密。反而因为突然被丢来这里,我比谁都还要混乱。
「这种事……哪有可会知道呢……」
我自己都还希望能得到一些答案呢。
「流动、流动,嗯──地点、登场人物、情境……咳噗!」
背上突然被用力一拍,害我猛地咳了起来。
「哟,桥场!怎么啦?干么一脸苦恼的样子!」
转过头,就看到体格莫名魁梧的一名忍者站在那里。
「啊,是你,火川喔!」
「厉害,明明蒙著脸还是一下子就看出来耶!」
是学号跟我差一号的火川元气郎。
「话说,你干么穿成这样?」
「奇怪?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我加入忍术研究会了啊。」
「喔喔,那个社团啊。」
在跟志野亚贵一起加入美研之前,我们看到插著飞镖的榻榻米,顿时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社团。
我也将招生博览会上获知的知识,一五一十地传达给了志野亚贵。
「学长有指示,一旦成为忍者之后,在校内行动要随时穿著忍者装!嘎哈哈。」
大概是已经习惯被问了,在我还没开口之前,他就自己先将平常就是穿这样的事情告诉我。
「话说,你是怎样了?难道是突然被甩了吗?」
「不是啦,但是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才刚开学一个月耶。」
「我已经跟女忍者学姊告白过,也被甩过一次了耶!」
「太快了吧!」
没想到火川还满积极的……
「啊算了啦,不说这个了,你现在有空吗?」
火川突然确认起我待会儿的行程。
好像已经不在乎让我一脸苦恼的原因了。
「现在到我晚上打工之前是还有点时间……要干么?」
「这样啊,那拜托帮我两个小时!」
「咦……?欸,你不要拉我的手啦,喂!」
火川一边嘎哈哈哈地笑著,一边拉著我的手从容自在地往前走。
他那副样子与其说是忍者,怎么看都只像是变装的半兽人还是赤鬼之类的。
◇
「一!」
啪叽──!
「哇!」
从大艺过来约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来到一条颇具规模,名为石川的大河。
「二!」
啪叽────!
「三!」
「咕噢!」
这边有河床,很多学生会在这里打棒球、放烟火或是烤肉,非常适合作为快乐学生生活舞台的一个地方。
然而现在,却化为汗水、大吼和尖叫声混杂交错的地狱。
咚嘎────!
「呀──!」
在第三次的攻击来临时,我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喂,怎么了!这种程度就投降,那要是被霍克森踢一脚,可就必死无疑了喔!」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