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背部的手让玛莉艾拉开始昏昏欲睡。
「……欸,师父。」
「嗯~?」
「你这次不要再……突然消失了……」
听到玛莉艾拉的请求,师父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是摆出有点伤脑筋的脸,温柔地微笑着吧。
师父是怎么回答的?陷入沉睡的玛莉艾拉没有听到。
只有水晶窟的月光静静地溢满了师徒俩的夜晚。
04
隔天早上,玛莉艾拉和师父在日出的同时从水晶窟出发,与吉克会合时已经过了中午。吉克和跃谷羊瘫坐在好几十只摆尾绫鸟堆起的小山旁,因为有用魔药的关系而没有明显的伤势,但看起来非常疲惫。
「哦,不错嘛。」
虽然师父罕见地夸了吉克,他却沮丧地说:「我没能活用『精灵眼』,最后是用剑打倒的。」
吉克似乎有暂时停下来疗伤和休息,跟好几群摆尾绫鸟战斗过。
「是喔~没差吧?反正都打倒了。拿去,喝一瓶来提神吧。」
吉克以为这是学习如何活用「精灵眼」的修行,然而师父好像觉得只要能打赢就行了。师父把中阶魔药拿给吉克,然后吩咐玛莉艾拉把摆尾绫鸟的血液「药晶化」。
「哦?体型明明这么小,龙血却好像满浓的。」
「龙的强度不只跟体型大小和攻击力有关。这些家伙的寿命很长。不过,虽然活得很久,牠们的智能却和候鸟差不多,只会一直追着风飞行。」
「是喔~」
不太懂的玛莉艾拉随口回应,然后把手伸到被弓箭或剑打倒的一堆摆尾绫鸟上方,尝试进行「药晶化」。
冰露裸海妖明明大得像冰山一样,龙血却非常稀薄,所以一只只能取得一点点龙血的药晶,要来回迷宫好几次才能装满整个瓶子,从堆积成一座小山的摆尾绫鸟却能取得一瓶份的药晶。血液完全被转换成药晶的摆尾绫鸟尸体在转眼间变得仿佛枯叶,就像某种生物脱下来的壳一样干燥。
不过一小段时间,牠们就变成带有一点弹性的干硬材质了。
玛莉艾拉正惊讶地看着这段急遽的变化,就突然有一阵强风穿越岩石之间,把摆尾绫鸟的尸体像落叶一样吹散到空中。
在强风的玩弄之下,碎片回转着飞往天上,同时变化成小鸟的姿态,啾啾叫着拍打翅膀,成群飞向西方的天空。
「……竟然复活了!」
「没错。牠们就像是具象化的风,不会轻易死亡。因为我们拿走了龙血,所以牠们会暂时维持娇小的模样。」
「是喔~」
玛莉艾拉很佩服。师父则对她说:「这么一来,事情就都做完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玛莉艾拉忍不住感到有些寂寞。
「嗯,师父、吉克,我们回去吧。」
「那就快走吧,今天之内应该能回到迷宫都市。」
「呜恶,我怕比先前更晃……」
跟摆尾绫鸟战斗明明就很累,吉克却好像想要快点回去。
看到玛莉艾拉骑上师父的跃谷羊,吉克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但玛莉艾拉今后还有很多机会能跟吉克一起骑跃谷羊。
「既然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就慢慢回去吧。就算慢慢来也能在今天之内抵达吧。」
玛莉艾拉不特别对谁这么说。就像是要告诉自己,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被叫醒的人大概不是只有我吧。)
玛莉艾拉忆起昨晚与师父之间的对话,这么想着。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玛莉艾拉却隐约明白,自己能与师父共乘一头跃谷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05
「你好臭,去外面的澡堂洗过澡再来。」
「嘿嘿,少医生,不好意思啊。」
中年男子对坐在诊疗室里的年轻贵族摆出的嫌恶表情丝毫不介意,高兴地笑着露出泛黄的牙齿,然后拖着脚走出诊疗室。他直接走向诊所的柜台,说道「医生叫我去洗澡」,接着收下柜台小姐递出的入浴券。男人以没撑拐杖的手收下入浴券,塞进肮脏外套的口袋里。
外套的袖口都磨破了,而且已经好一阵子没洗,脏得连自己都闻得到异味。
(顺便去洗个衣服好了。)
最近的迷宫都市景气好,大家都有接不完的零工,所以男人的手头还算宽裕。
澡堂也附设可以清洗衣物的地方。使用者可以借道具来洗衣服,也可以支付几枚铜币的费用,请工作人员在自己洗澡的期间代客洗衣。
刚洗完澡的清爽身体穿上刚洗好且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就算是自己穿惯的破烂衣衫,依然令人感到舒畅。
对长期独居的男人来说,穿上别人亲手洗好的整齐衣物是很有尊严且高尚的事。
洗澡的费用只有几枚铜币,但洗澡、洗衣、吃饭、住宿的费用加起来还是很可观。所以,能在这里领取入浴券也不无小补。
在诊所治疗患者的年轻男子显然是个贵族。不只是外表,就连高傲的言行和看不起肮脏贫民的眼神都跟男人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