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帕,就发出「呜呜……」的声音低声哭泣。
(天啊,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手帕到底哪里催泪,但看到泪水溃堤的吉克,玛莉艾拉觉得他就像个年幼的孩子。
「没事,没事了。」
为了避免吉克害怕,玛莉艾拉慢慢伸出手抚摸他的头。
「你一定很怕,一定很痛吧。可是已经没事了。伤口已经消肿,明天就会退烧了。」
玛莉艾拉就像是哄著小孩子,把吉克的头抱过来温柔地抚摸。
自从被黑狼咬伤手脚,他应该一直都很痛吧。不,说不定在那之前就总是承受著残酷的对待。被塞进狭窄又阴暗的马车穿越魔森林时,他应该一直很害怕吧。就算到了迷宫都市,他一定也很担心自己会不会马上死去。
一定是吃到热呼呼的食物让他感到安心了吧──玛莉艾拉这么想。
玛莉艾拉给予吉克的治疗和食物比她想像中还要强烈地震撼了吉克蒙德的心。
吉克蒙德自从成为奴隶,就一直没有被当成人类对待。他受到比家畜还要无情的待遇,甚至认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不只是手脚的伤口,发炎的身体和脑袋都痛得不得了,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即使如此痛苦,体力逐渐流失,连自己都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吉克还是不想死。逐渐逼近的死亡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惧。
而玛莉艾拉一下子就消除了这些痛苦。她将骯脏的伤口冲洗乾净,更提供了药和温暖的床铺。吉克甚至以为这些都是发烧的脑袋所作的一场梦。吃到温热的食物时,他才终于发觉这不是梦。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就连坐在椅子上吃饭也是。我连汤匙的用法都忘了。)
炖饭吃起来很温暖。里头有肉和蔬菜、谷物,以及跃谷羊奶。上次吃到这么丰盛的料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吉克蒙德吃著炖饭时才想起,自己以前也曾经像个人类一样,理所当然地坐在椅子上吃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吉克蒙德回想起怀抱著怨恨,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放弃思考的自身遭遇。
人生沦落至此,吉克蒙德并不认为自己毫无责任。
不过,被无情地夺走一切而落入深渊的经历仍然是事实。
而现在,名为玛莉艾拉的少女无条件给予了吉克所失去的温暖和尊严。
她理所当然似的亲手治愈了只值两枚大银币,散发著异味且骯脏又悲惨的男人,理所当然似的给予了温热的食物。
甚至递出全新的手帕给忍不住哭泣的可悲自己。
就像是把自己当成人类看待。
这名少女(玛莉艾拉)恐怕不会了解,对吉克蒙德来说,这究竟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
就连现在,她也不知所措地把吉克抱在怀里哄著。
吉克蒙德发誓要一辈子保护让自己(吉克)找回失去的一切的少女(玛莉艾拉)。
「你还有点发烧,今天早点睡吧。」
玛莉艾拉用另一条手帕帮终于停止哭泣的吉克擦脸,让他躺到床上。
吉克的左手依然紧握著刚才拿到的手帕。
(对了,孤儿院也有孩子会紧抓著喜欢的手帕不放呢。吉克也一样吗?)
玛莉艾拉把桌子推到吉克的床边,在水壶里加水,方便他半夜起来喝。
「我要去洗澡,可能会有点吵,可是你要乖乖睡觉喔~」
让吉克躺进被窝之后,玛莉艾拉带著背包走向浴室。
(已经两百年!没有洗澡了~!)
因为吉克在睡觉,所以不能出声,但玛莉艾拉的情绪超级兴奋。
(反正魔力还很多,今天就奢侈一点好了!)
「注水,生命甘露,固定化,加热。」
玛莉艾拉用生活魔法在浴桶里注水,然后加入许多「生命甘露」并加热。
因为汲取「生命甘露」需要消耗一定的魔力,平常没办法用得这么奢侈,不过今天似乎没有用到多少魔力。用「生命甘露」泡澡可以消除疲劳,也能让皮肤变得滑嫩。
玛莉艾拉脱掉外套,穿在里面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缝线处特别惨,有一半以上都已经松脱了。和使用多吸思藤的纤维织成的自动修复型外套不同,里面的衣服是普通的布,所以就算腐朽了也不奇怪;可是衣服都老化成这个样子了,身体却没什么异状,真是不可思议。
(嗯,我对自己的体力有自信!)
虽然这不是那种程度的问题,玛莉艾拉却用力摆出大力士般的姿势,然后脱掉衣服冲澡。因为藉由假死魔法进入睡眠,身上并没有汗水或污垢,灰尘却很多。用热水冲过好几次后,玛莉艾拉用肥皂仔细搓洗身体,头发洗得特别乾净。如果光用肥皂,洗完之后头发会变得很涩;今天却因为「生命甘露」的效果,连头发都光滑又柔顺。
把全身每个角落都洗乾净后,玛莉艾拉重放一次热水,悠闲地泡澡。
(呼~又活过来了。不对,我真的是今天才活过来。)
真是漫长的一天。
今天还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