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生,我还算瞭解。我不想害他没面子,也不能违背职业伦理,这完全是一种折衷方法。」
明日菜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背包。眼前的少女,像紧抓住救命绳的漂流者。她诅咒、气愤居然落得在海上漂流的自己。
我平静地说:「刚才忘了问,你和干生是怎么认识的?如果不是高中同学,是国小或国中同学吗?」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明日菜变回一开始垂死蚊子般的声音。
「LINE的朋友。」
「你们见过面吗?」
不管是LINE的朋友,或其他网路社群的朋友,这都不是能轻松透过手机告诉朋友的朋友的内容。
「跟朋友一起……」
明日菜的声音几乎要消失。她整个身体都在倾诉:不要再追问下去。
「这样啊。总之,我不能辜负干生的信赖。或者说,我得露几把刷子给他瞧瞧。」
我露出笑容。
「我会尽一切努力。请你不要再行动,等我联络。况且,你还是个学生。今天你是放学后过来吧?」
「对,等一下要去打工。」
她在新宿车站南口的速食店打工。
「每天都打工吗?」
「五点到九点。星期六和日的班表会变动,不过都上八小时的班。」
这名少女根本没时间享受高中生活吧?
我把名片递给她,和她交换手机信箱。
「把你的住址告诉我吧。」
「为什么?」
虽然也可对她训诲一番,说明在社会上,只要是正式工作,就不能只因手机可随时联络,就不留住址。
「如果不知道你的住址,要是你为某些理由不回应我的联络,而我又想联络你时,就只能问学校喽?」
明日菜不情愿地在我递出的便条本上写下住址。是小田急线沿线的住宅区。
「交通很方便呢。」
「电车只有每站停的,不太方便,而且是老公寓。」
「我以前的事务所,也是屋龄超过四十年的老房子。由于地震造成倾斜,只好搬家。」
明日菜率直地睁圆双眼:
「我们家附近也有破旧得要命的老房子,可是没怎样。」
「那就是我运气不好。」
昨晚我懒得去澡堂,用了棺材淋浴间,才切身体会到这一点。
明日菜对著便条本,突然想起般绷紧脸:
「那个……调查的事,请不要告诉别人……」
「我不会说是你拜托的,会想办法瞒著。」
这样应该比较方便行动。
「不过,我必须去找你母亲和松永先生谈谈,所以你要假装不认识我。」
「好。」
「那么,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明日菜重新拿起原子笔,写下「伊织千鹤子」,接著道:
「IchiChizuko,很难念吧?我老是觉得,眞不晓得我妈的父母在想什么。」
「我妈的父母」,而不是「外公和外婆」。这样的称呼,隐约透露出这名女高中生的成长环境。
等明日菜戴好毛线帽,背上背包,我和她一起走到大马路。
「这房子好惊人。」
竹中家的房子,不管在占地广阔、花钱、拼接增建奇观等意义上,都相当惊人。
「我只租借边角的这区住处,里面似乎像一座迷宫。」
明日菜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
「我说话很没礼貌,对不起。」
我目送她深深行礼后远去的背影,发现原因来自她的运动鞋。左右两边都仅有外侧磨损,鞋底是斜的。
――不清楚是昭见先生给妈妈钱,还是妈妈向他借钱。
我不禁纳闷,明日菜的母亲没能用那笔钱,为上学还要打工的女儿买双新的运动鞋吗?
3
足立大楼位在从JR市谷站往四谷站徒步五分钟的地方。
那是一栋老旧的三楼住商大楼,呈深长形。「AKIMI」的店铺就在大楼正面,铁卷门关著。没有招牌或标示,我会知道那里就是「AKIMI」,是铁门上有油漆字的缘故。
「从今天起你也是收藏家精搜全世界各式古玩AKIMI营业时间上午十点?晚上八点星期四公休」。
一晚过去,今天是五月十七日星期二,早上十点多。
昨天伊知明日菜回去后,我读起「AKIMI通讯」过去的内容,一直看到天黑。内容意外地有趣,我有两个发现,一是昭见丰先生推荐的轻古玩收藏,不仅可轻松入门,而且似乎成为相当有趣的嗜好。
轻古玩收藏的对象,都是近在身边的日常物品。昭见先生提议的独特之处,在于不著重物品的金钱价值,甚至是罕见度,他主张,只要依据自身的喜好决定要搜集什么,并以网罗为目标,每天的生活便会顿时变得有趣又有劲。
如果是「纸类」,可搜集在书店购买新书时赠送的书签、印有餐厅店名的杯垫或筷袋、澡堂或温泉设施的入浴劵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