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这么开口,坐在我旁边的佐伯同学也傻眼地说:「就是说啊。」看到伯父这么开心的样子,搞不好连伯母以外的人都想说这种话吧。
「才没有这回事──」
伯父说到一半,又改口说:
「不,没错,我是很喜欢他。确实如此,我就承认吧。他既诚实,又有男子气概。如果是弓月同学,我就可以放心把贵理华交给他了。」
伯父这么说,并像是要说服自己般点了点头。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啊?
「看吧。」佐伯同学用手掩在嘴边如此低喃,但我没理她。
「我知道你很喜欢他啦,但把期望强加到那种地步,应该不太好吧?」
「我只是觉得贵理华也不排斥──」
「我这么说吧。」
伯父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伯母打断了他。
「弓月同学将来说不定会遇到比贵理华更好的女孩子啊……不是吗?」
最后那个问句是对我说的。
「这也很难说。我个人不抱持这样的期待就是了。」
「哎呀。」
伯母好像很开心似的,优雅地笑了起来。
「嗯嗯。也是,说得没错。」
另一方面,伯父的口气也渐渐慢下来了。他一定是在反省吧,因为他刚刚才说不想将父母的私心强加在子女身上呢。话虽如此,一般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应该有一半是带着玩笑的心情吧。伯父还真是个老实人。
「而且,万一贵理华步上我的后尘,那该怎么办?」
「咦?什么?步上妈的后尘?」
佐伯同学对此紧咬不放。
看样子她没听说过那方面的事情。
「那些事就先打住吧。没必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大概是发现伯母差点就要说溜嘴了,伯父赶紧从旁打断。他应该不想让佐伯同学知道伯母离家出走的事情。
「那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伯父这番充满威严的吓阻之词,却被伯母彻底无视了。
「妈妈呀,当时反抗了父母亲的决定,高中一毕业,就马上搬进爸爸的公寓里了。」
我差点就把口中的柠檬冰茶喷出来了。这是怎样?原来不是断绝亲子关系的意思吗?
我看向伯父。
他好像很尴尬的样子,苦着一张脸将三明治塞进嘴里。这种事情应该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吧。
「妈,你当时这么拼啊?」
「是啊,没错。」
佐伯同学一脸佩服的样子,而伯母也有点洋洋得意……这两个人的确是母女。
此时,佐伯同学再次往我凑近,依旧将手掩在嘴边低语道:
「我们赢了?」
我不想理她──但却做不到,所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干嘛在这种时候争输赢啊?
「唯一让妈妈感到犹豫的,就是爸爸姓『佐伯』这件事。」
「对耶,你现在的名字就变成『佐伯冴子〈SaekiSaeko〉』了嘛。」
说完,她们相视而笑。
都具备这么强的行动力了,却会为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犹豫。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
吃完午餐后,我们继续整理行李。
两个人一起分工合作很有效率,没过多久就收完了,但接着伯父又指了指摆在走廊上的箱子说「其实还有那些」,我就闭上嘴巴了。
我将新的箱子搬回房间里。
打开后,我发现里面放着日文书与外文书各半。这一定是在海外买的吧。
「如果有想看的书,可以拿回去没关系。」
虽然伯父这么说,但这些讲述经营学、贸易关系,以及商业英语的书籍,对我来说还太早了。外文书就更不用说。
「差不多该休息一下了吧?」
傍晚时分,伯母开口这么提议。
「来,弓月同学,这些拿去。这是弓月同学和贵理华的份,你拿去给她吧。」
伯母交给我的托盘上,放了装着柳橙汁的玻璃杯,以及放有蛋糕卷切片的小盘子。每一种都是两人份。
「什么嘛,把贵理华叫下来不就行了吗?」
「再怎么说,一直和家人腻在一起,贵理华也会喘不过气的。而且在父母面前就不能畅所欲言了啊。」
伯母真会为子女着想,还知道小孩子没办法在父母亲面前随心所欲地和朋友聊天。
「佐伯同学的房间在二楼对吧?」
「是呀,没错。上楼后的第一个房间,只要看门就知道了……要小心阶梯喔。」
「我知道了。」
于是我马上前往二楼。
我记得走进玄关后旁边就是楼梯了。上楼后第一间……是这里吗?门板上挂了一个写着「贵理华」的牌子。确实很好认。
我把到刚刚为止还用双手捧着的托盘改以单手撑着,用空下来的那只手敲了敲门。
「谁~~」
「是我。伯母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