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缠绕于海因身上的魔力,令人得以一窥他心怀的觉悟之沉重————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吧。”
海因在确认了我的靠近之后,毫无防备地背过身走向了大圣堂。
想当然耳,我绝对不可能有乘人之危的念头。
因为他的表情、打扮、行动,全都明确指向了一个答案。他是我的协助者。
海因一边走一边问道。
“事已至此,可供我们选择的手段为数不多。少年你理解这一点吗?”
“那个……我听说在仪式举行的过程中,加诸在拉丝缇娅拉身上的桎梏便会被全部解除。我打算利用那个时机。”
我并肩走到海因身旁,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很好。剩下要注意的就是,是要利用那个机会将少女掳走,还是将主办者说服了。”
“说服主办者?”
“负责主办这场仪式的,是代理宰相斐勒卢托,以及一个作为元老院代表的特使。如果他们两个判断仪式本身已经无法继续,那大小姐也就能免于身死了。因为来自其它各国的嘉宾和贵族都会列席仪式,如果情况演变到可能危及他们的性命的时候,那逼主办者做出中止或更改仪式的判断也不无可能。”
“还有这种办法啊。”
在这迫在眉睫的时候又多了新的选项,我不禁心生困惑。能得到建议固然是好,但平添迷茫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把它当做一个选项记在脑中就可以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困扰,海因并没有强求。
“我明白了。”
我们向着大圣堂的吊桥径直走去。
附近聚集了不少雀跃不已的市民。因为在拉丝缇娅拉的仪式结束之后,大圣堂会举办面向国民的正式典礼。市民们全都翘首以盼地等候着大圣堂的开放。
我将目光投向大圣堂。
有复数的骑士正执剑拦腰驻守在吊桥的中央。在吊桥末尾的高地和驻屯所附近也有不可尽数的骑士严阵以待。
海因的表情并无变化,他指着正门说明道。
“接下来要冲过正门,然后一口气冲进大圣堂的内部。我昨天虽然试着找了下其它的路线,但无论哪里的警备力量都是一样严密。既然如此,那还是挑路线最简单明确的正面杀过去最好。”
既然海因这么说,我当然不会提出异议。说到底,对大圣堂内部的构造并不了解的我本来就只有取正门一条直线地冲过去这一个选项。这跟原本的计划并没有冲突。
“我明白了。我们一起去给拉丝缇娅拉救出来吧,海因。”
我向海因表明自己赞成他的意见。
但听到我的话,海因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就说错了,少年。要去救她的人是你。只有你而已。”
明明露出了写满悲怆的表情,可他却用含带欣喜的口气这样说道。
“只有我……?”
“还记得我在迷宫里说过的话吗?我也是将大小姐逼上死路的人的共犯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她施以那样扭曲的教育的,不是别人就是我啊。不仅如此,我明明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却一直对错误熟视无睹,到最后就连少女心中所想都未能予以理解。无论是做出了觉悟的『拉丝缇娅拉』、还是渴求着帮助的『少女』,无论哪一方我都未能给她们以理解……所以,我是没有那个资格的。”
我没有理解海因口中的所谓『资格』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上去,海因对自己在长时间内明知拉丝缇娅拉的问题却始终袖手旁观感到十分懊悔。
“不,资格什么的,我觉得跟这个没有关系。如果你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
我恐怕也没有那所谓的资格吧。
我在没能给拉丝缇娅拉的求救以回应的状态下,紧接着就失去了喜欢拉丝缇娅拉的感情。如今的我在思念的强度上恐怕还不如海因。
“没有那码事。你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决心站在这里了。而我走到这一步,却花了整整三年。差距就在这里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啊……”
海因自嘲着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的步伐加快,自然就演变成了我追随在海因身后的境况。
所以为了追上他,我也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在海因身后漂浮着一股奇妙的魔力。
随着我的『Dimension』与那股魔力相接触————我便在顷刻间为那股魔力的『重量』而骇然。那股魔力沉重得就像海因剥落的灵魂一般。
不知为何,我的直觉告诉我,海因为了拉丝缇娅拉而染指了某种禁忌的魔法。他利用了什么『诅咒』一样的东西,并从『代价』中榨取了魔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不可思议的是,海因的背影居然令我感·到·了·怀·念。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感受过这种『诅咒』。好像有不知道某处的什么人,也偿付过同样的『代价』那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