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没有什么不知为何,我知道原因是什么。
都怪我得意忘形,竟然对这个异世界的人涌生了亲切感。结果就遇到了那名不能遇到的少女。
再怎么依靠技能『???』反复调节情绪,我将这个世界当做游戏的思维模式都已经撑不下去了。准确来说的话,现实和空想已经开始互相混杂。
于是乎,我明明还在异世界,但思考却开始向原来的世界倾斜。就算去想也无济于事的种种思绪开始萦绕于脑海。
我一面拼命压制内心的动摇,一面奋力拖动沉重的步伐。
再一会儿就好,让这游戏的视角再维系一段时间吧。
然而这份心愿终究无法实现。
不可以去想的种种思绪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在我的脑袋里炸了锅。
果然,与那名黑发黑目的少女相遇是致命的。
那双无神的眼瞳,失去了光泽的黑发。消瘦的身体。单薄的布衣。——少女的一切都让我联想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事物。
回到酒馆之后,我将全部的意识灌注到工作上,以期摆脱行将浮现的记忆。
然而,一旦意识到的话,那就很难再进行逃避了。
结束了工作之后,我即刻上了阁楼休息。
可能的话我不想一有事就让技能『???』发动。今天它已经发动一次了,一日之内发动两次这种事我想极力避免。
所以我裹着毛毯让思考趋于停滞。
只要陷入睡眠的话,我就能从这份压迫感中解放出来了。待到太阳再次升起,现在的感情就会缓和不少。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我坚信着这点阖上了双眼。
为了逃进睡眠之中,我拼尽了全力。
让意识沉入深邃的湖底,把它放逐得越来越远。
可是,我逃啊逃、逃啊逃、逃到了最后——它还是在梦中追上了我。
◆◆◆◆◆
我做了一个梦。
这既是一场梦,也是对过去的记忆的清算。
在原来的世界发生的事化作了梦浮现在眼前。
但记忆的再现并不是很鲜明。毕竟这只是一场梦,会暧昧一些也是理所当然,整场梦就像花了的磁带一样掺杂着阵阵杂音。
但我很清楚。
这场梦展现给我的,是那一天的记忆。
是活在原来世界里的我,决定了自己的生存方式的那一天。
这是关于『相川涡波』之根源的回忆。
那一天,我在病房里与最爱的妹妹面对面。
梦里的妹妹正温柔地微笑着。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无二的妹妹,名叫相川阳滝。
有一头大和抚子般的黑色长发的阳滝是我引以为傲的妹妹。
躺在白色病床上的阳滝的身体也一样洁白如雪。随着那白得病态的肢体的挪移,薄如蝉翼的白色病服也随之每每翕动。
阳滝轻捋了一把黑发。那与雪白色的肌肤成鲜明对照的漆黑长发,在病房中显得十分突兀。流溢而下的黑发既显冒渎又无比清秀。
阳滝以澄如明镜的声音询问道。
“哥哥……你今天也来给我看病吗?”
“那当然。我以后每天都会来的。”
这是理所应当的。
阳滝罹患顽疾。
而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则是我。我没理由不来给她看病。
“哥哥居然每天都要来?感觉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呢。”
阳滝调侃着笑了笑。
“没错,从今往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但我没有在意她的打趣,而是认真地宣誓。
“但是,这里可没有哥哥最喜欢的游戏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那确实是挺难受。不过我会克制的。阳滝已经只有我一个家人了,那我哪还有打游戏的闲心呢。从今往后我必须要守护阳滝才行。……我会永远陪在身边守护你的。”
在那一天,双亲的存在从我们这个家庭中消失了。——是我们令之消失的。而后,相川家便成为了只有兄妹两人的家庭。正因如此,我决定将妹妹、妹妹决定将我视作彼此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哥哥接下来会……”
“嗯,我会守护你。直到永远。”
直到那一天为止,我作为阳滝的哥哥却连一个兄长应尽的最低限度的义务都没能尽到。我逃避着相川家这一存在,岂止是双亲,就连妹妹都被我视作了『不存在的人』。明明妹妹一直在努力,作为哥哥的我却将所有重担束之高阁不理不问。这让我在妹妹面前自惭形秽。所以我必须要赎罪而不可。
“好开心……终于、终于……哥哥终于肯看向我了……”
阳滝将双手收于胸前,她浑身颤抖着流出眼泪。
阳滝这虚弱不堪的姿态看得我心如刀绞。但我不能容许自己背过目光。因为就是我将妹妹逼到了这般田地。将妹妹拖垮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就是我这个哥哥。
我将颤抖着的阳滝拥入怀中。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