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些话后,就连原本认为职业棋手之路离自己遥不可及的修一也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起自己的将来了。然而,这对于希望其成为公务员的双亲来说是无法准许的。
抱着输了就放弃的想法,修一拜托道场的大人们为自己安排了一场对局,对手正是那位与自己同龄,刚荣获奖励会合格的孩子。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修一竟然胜出了。相比起因失败放声大哭的少年,一旁的修一则埋头陷入了思索。
据说优秀的将棋手在自己这个年纪已经有所行动了,既然这样的话,想必有许多未曾谋面的对手们也早已启程了吧。
自己说不定拥有将棋的才能,以后或许也会和其他有天赋的对手同场竞技。但倘若随着年纪增长保持现状什么也不做的话,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虽说自己是倾向于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出同双亲洽谈成功的场景。
就这样在担心与焦虑中,修一成为了中学生。
新班级里的学生们大多数都和修一一样是由初等部直升上来的本部学生,但同时通过考试外部入学的也占据了三分之一。
如此一来教室里原先温室般的宁静氛围也逐渐嘈杂了起来。
授业内容多少有些变难。
听闻成绩不好的话会被留级,受此影响几乎每年都有人退学转校,但幸运的是成绩优异的修一并不用为此担心。
自己心里清楚,学习方面如果不能让双亲满意,受到的监视便会严苛起来,那样的话至今为止瞒着双亲致力于将棋的日子将不复存在,因此修一总尽最低限度的努力维持着成绩。
当然,在将棋上所注入的热情远远超过了学业。
刚升上初中那会儿,曾从亲戚那收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作为入学贺礼。修一对此爱不释手,经常通过它学习职业棋手的最新战术,亦或是在互联网上同他人进行对局。
网络上的水平超乎了预期,高分玩家有着不逊色于二流职业棋手的实力。
这对于在道场除开「三段先生」以外找不到对手的修一来说颇显意义。
尽管如此,也并不意味着修一完全不再前往道场。为了和「三段先生」对局,以及对老人们进行将棋指导赚取零花钱,每周仍会露一次脸。
短短几年时间修一已经俨然成为了道场内不可或缺的人物。无论是主席,还是会员,大家都对这位天才少年充满了爱戴。被众人寄予厚望的他每当前往道场,总免不了受到何时寻找师傅之类的质问。渐渐地,这成为了修一的心头重压。
一方面,在家中一如既往丝毫不提及将棋的话题,因此双亲对其在道场大放异彩的消息并不知情。时至今日,修一仍会将关于将棋的书籍和道具隐藏在母亲无法找到的地方,不仅如此,就连下棋的痕迹都尽数抹除。双亲恐怕也认为他对于将棋的热情已经冷却了下来。
另一方面,在学校修一将棋颇有造诣的话题也不再有人提起。随着身高急剧增长,原本就面容清秀的他很快成为了备受异性欢迎的存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小心翼翼避免犯错。与其说是自制力强,倒不如说是长久以来的自我意识过剩致使自己无法应付与异性间的接触。
修一在校内的行为举止极具成熟,同级生眼中的他是一名沉着稳重的优等生,但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就这样,修一努力维持着二者的平衡。
夏去秋来,很快寒冬也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受学校寒假补习以及双亲安排的影响,空余闲暇时间几乎被完全填满。如此这般的修一,终于在没有预定的除夕日当天以和朋友出去玩为借口,清早便前往了道场。那之后整整一天都沉浸在与「三段先生」的对局当中。
此时的修一虽说有所成长,已经能从「三段先生」那偶尔取得几场胜利,但在总比分上依旧无法占有优势。在除夕那天进行的数场对局中,修一还是以失败告终。
“我输了。”
修一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怎么样?”
对方如此提议道,于是今年最后的对局就这样结束了。
谁也不在的寂静道场里,两个人面对面吃着刚点来的年越荞麦面外卖。率先吃完的「三段先生」朝着仍在默默品尝面条的修一表达了希望其能成为职业棋手的愿望。(注:年越荞麦面——在日本,年越荞麦面是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2月31日这天煮来吃,祈求来年幸福长久,希能像长长的荞麦面一样健康长寿。)
“修一的话绝对能行的。老师方面由我来帮你介绍,只要你能说服父母,马上就可以成为那个人的弟子,接受奖励会的测试。稍微试着考虑下怎么样?要是自己一个人没自信的话,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找你父母谈谈。”
“可是……”
修一苦着脸沉默着。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把胡子刮干净,好好穿上西服的。”
“没,我担心的倒并不是那种事。”
修一不禁嘟囔道,随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直以来我也在考虑这件事,但对于如何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