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不过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惧意了。更像是单纯地在享受这样的玩闹而已。
无意识间看了千草一眼后,发觉此时她已是满脸的慈爱,这让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总有一天,千草也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吧。
那时的她,肯定会像现在这样,以温柔的口吻,将这世界的一点一滴传授给他吧。
一想到这点,我顿时感到呼吸困难。
花姐邀请我们姑且在这里歇一晚,不过却被我们郑重地回绝了。作为代替,我们让花姐开车送我们到车站。
「下次再来哦?」
「嗯,花姐也保重身体」
互相道别之后,花姐便开着车消失在拐角处。
紧接着,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原因,千草立马变得昏昏沉沉。从平时的她来看的话,也真亏了她能够在这种几近于通宵的状态下维持意识到现在。
由于之前是掐着点从旅馆动身的,拜此所赐几分钟后就坐上了电车。
返程的电车刚刚启动,千草便瘫倒在坐席上睡了过去。
在千草旁边的我则是一直挺着身子,面向前方。
暗夜中,两人的身影模糊地倒映在车窗上,斑斓的霓虹灯接连不断地从中掠过。
突然之间,电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千草的头就无力地耷拉在了我的肩上,伴随着的还有她那温暖的体温,一年以来,这副身体已经无比熟悉的,体温。我咬着嘴唇,用余光扫了千草一眼……没事,睡得很香。
为了不让震动传到肩膀,我尽可能地抑制着深呼吸的力道,随后伸出手。
对不起,明明都到最后了还这么没出息。
我调用起浑身上下的温柔、尽可能轻地握住千草的手,许下祈愿:
神啊,请保佑这个女人,能够得到自己所追寻的一切。
……请保佑能有谁出现在她的身边,给予她我力所不能及之物。
请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幸福。
请赐予她能够主动地追求自己所欲求之物的勇气,以及牢牢将其握在手心的力量。
或许你时而会感到恐惧,或许会遍体鳞伤,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必畏惧,更不必放弃。我向你保证,你已经拥有了变得幸福的能力了……事实上,这本应就是人们与生俱来的能力,难道不是吗?——就算我求你了,请一定照我的话去做,一定要变得幸福。
这时,千草忽然回握起我的手。
我的脑袋一瞬间变得空白。
该不会是醒过来了吧?但用余光确认后,发现千草依旧在沉睡着。
应该是无意之间的举动吧。话说!这家伙怎么翻起白眼来了!
我差点笑喷了,但为了不吵醒千草姑且算是将笑意憋了回来。
这个女人啊,真的是。这样的话还怎么找其他的男人啊。
不过啊,这或许也是千草惹人怜爱之处吧。就算千草翻着白眼,我也喜欢。
……没错,我——
我喜欢千草。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一股炽热的洪流从灵魂深处奔涌而出。
***
一周后,我和千草离婚了。
***
六年后。
「来,小优,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正月回家探亲时,母亲激动地跑出来迎接我们一家三口。
母亲宠孙子宠的不得了。
自从儿子出生后,我时不时会回到老家看看。
「小优,恭喜收到压岁钱来,快点向奶奶说谢谢吧」
「谢谢奶奶」
不错不错,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打扰了,婆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哦?智子」
妻子温柔地揉着儿子的脑袋,向我露出笑颜。
我也向妻子报以微笑。
无论是与母亲的争执,还是过去与哥哥发生的种种,所有的这一切,果然还是没法当做全部都不存在。
只是,已不再有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