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太奇怪了。
————不行,今天的我总感觉有点回到以前那个悲观的我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接着摸着坐在我膝上的白毛,尽可能地将脑子完全放空。摸着摸着,突然一时之间对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着如此柔软却又毫无防备的生物的这个事实感到难以置信起来。
紧接着,不知为何,我突然变得十分想念起多姆来。
20
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黄金周,和大多数独自生活的人一样,我在前半程选择参加社团组织的活动,后半部分则是时隔一个半月重新回到老家,与当地的朋友叙旧。
「我大概会在第三天上午到家」
打电话向母亲汇报我的行程后,母亲愣了一会,随后说:
「那我去车站接你」
摇摇晃晃将近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又再次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心情不可谓不复杂————而我到后来才知道,这是被世人称之为乡愁的东西。
穿过宇都宫站的检票口后很快便发现了停在环岛处那熟悉的黑色汽车,同样发现了我的母亲冲我招起手来,我赶忙一路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助手席。
「大学怎么样?」
「很有意思,有很多有个性的人」
母亲一边开着车一边心神不宁似得游离着视线
「有好好吃饭吧?」「加入了什么社团?」「没染上喝酒的习性吧?」
车子穿过大厦及餐馆林立,极度繁华拥挤的车站周边的途中,母亲的嘴巴始终没有停过。我一面无意识地眺望着车外熟悉的风景,一面敷衍地回应母亲。
忽然,母亲出人意料地将方向盘转向了别处。
本以为母亲会径直回家的我吓了一跳,开口问道,当然了,这也是上车以来我第一次主动开口。
「去哪?」
「难得启太回来一趟,不如下个馆子吧」
「不必了,在家吃就可以了」
对此时还没有完全结束青春期的我而言,是很讨厌在当地人的目光下与母亲两人单独吃饭的。
「别这么说,机会难得嘛。想吃什么?」
「那弘树他怎么办?」
「……你哥哥他的话,我给他买好了面包放在厨房里了,肚子饿的话自己能解决的吧」
「弘树最近情况如何?开始出去打工了吗?」
或许听出了我声音中的不悦与刻薄吧,母亲略显不安地瞥了我一眼,随后别开视线,说道:
「你哥哥他啊,最近状态不太好」
「哈?」母亲的这番话让我差点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呢?那个人的状态什么时候好过?在家里宅了十多年,每天就玩电脑,状态能好才有鬼吧?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趁早把他赶出去你就是……」
「啊,到了」
母亲用手指了指座落在道旁的一家极具古典情调、装修精致的店面说道。牌匾上的店名是用英文写成的,上面还印有红白绿相间的国旗,应该是意大利料理店吧。
「这家可以吗?最近新开的哦?一直想来这里试试」
为何一定要在外面吃?在家里不就好了吗?去旁边的便利店随便买点回去吧
母亲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我所指的便利店前方的停车场停下车,从车上下来之后对我说:
「我说啊,启太」
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但似乎母亲还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事情摊明。我收回放在车门上方的手,再次看向母亲,母亲在我的视线下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胆怯。
「你哥哥最近状况不太好」
「这个刚才就听过了,反正他一直都是那个样」
「不要用那种语气批评你的哥哥」
母亲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在责备我。
「我并没有批评他啊」
啧————我在心底咋了一声。从很早之前就是这样,母亲对我很严厉,对哥哥却很放纵,极度地放纵————就算不去上学,不学习,不工作,母亲也不会批评哥哥。
「启太,你是不是经常跟哥哥说叫他去上学啊找工作啊什么的?」
「这不是当然的吗?」
「问题是不论什么事都要分场合和时机的不是吗?」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干等着,直到你所谓的“时机”的到来?拖得越晚哥哥就越难迈出去,倒不如强行把他撵出去更有成效一点,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应该这样做」
母亲叹了口气。
「老实说啊,启太你老是在哥哥面前这么说,哥哥的压力也很大的哦?都好像得了焦虑症了」
「所以呢?」
「所以说啊,启太你不是四月份离开家了吗?该怎么说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总之哥哥从重压之中解放了,将之前为止积攒的压力一股脑地宣泄出来,然后就,那个怎么称呼来着?总之就是精神上的平衡崩溃了」
「所以啊」见我一言不发,母亲继续说道:
「我觉得启太最近这段时间内不要和哥哥见面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