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吧?为了不让积攒在心中的情感满溢出来,拼了命地将其余的东西排除体外,虽然一般人会认为我是想得太多了,但在我的眼中如今妻子的状态就是如此。或者说,促使妻子以这种方式说话的正体是出于对我的义务感也说不定。为了不让我感到内疚,极力地向传达一种自己有在好好享受旅行的信息。
「和旅馆的其他客人们也处的非常好……」
妻子还在说着,我想着不如索性把妻子的嘴巴给堵上吧,从被窝里伸出手————但一回想起前些日子里妻子露出的表情,我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作为代替,我尽可能温柔地配合着妻子,寻找可以接话的时机。一边附和着妻子,一边回想着我们那一天到市政府办理结婚手续的日子。
互相珍重彼此的合同。签订合同后在归途中看到的风景:转瞬即逝的残阳,以及披上了鳞鳞金光的街道、行人,车辆、树木。我与妻子的影子依偎着,溶入漆黑之中。
在这之后究竟过了多久呢?突然间妻子那喋喋不休的话语如同突然水源枯竭一般停止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落在房顶的阵阵雨滴声。
滴答、滴答。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的呢?
「晚上……全是灯笼哦……很漂亮……」
滴答,滴答。
妻子那断断续续的话音,与我附和的声音以及水滴声交替着填充着夜晚的寂静。我再次将视线转向终于显现出疲态的妻子的脸上。从刚才开始————不对,应该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妻子总是说着今天和明天的事,不仅限于今天,之前也是如此。迄今为止妻子在对话中触及到自己的过去,就仅有那个雪日而已。
本以为今天多少会吐露一点,出乎意料的是,那怕妻子说了如此之长的时间,也没有一句话涉及任何关于她过去。
滴答、滴答。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反射性地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
「千草?」
妻子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开始发出轻微地鼻息,很快呼吸声便模糊了起来,我很快便意识到妻子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妻子在进入睡眠不久后总喜欢把头钻到被窝里去。
如今,这个漆黑无声的夜世界便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闭起眼睛,1、2、如同数着羊一般数着水滴落下的声音。
嘀、嘀、嘀
一渐渐地,水滴便连成串,节奏也急剧起来。不一会儿滂沱的雨之帘便发着哗——的声响,覆盖住周围的一切。
第二天清晨、
「不爱吃吗?是不是饭会比较好?」
餐桌上,妻子略显担忧地问道。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单手拿着面包正在发呆。
今早妻子为我准备的早餐是吐司,炒蛋以及番茄生菜沙拉。说起来好像这还是妻子第一次在早上选择面包而不是米饭作为主食,除了这点不同之外,妻子还是那个平常的妻子。
突然,额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凉意。吃了一惊的我抬头一看,坐在对侧的妻子正探出身子,将自己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我与妻子四目相对。————没发烧,妻子喃喃着移开手,接着以一种观察病人的目光盯着我。
「总觉得脸色不太好……启太,昨天晚上失眠了吗?」
并没有————我撒谎道,随后啃起面包。一口咬下去后奶油的香醇在嘴中扩散开来。
「好吃」
我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将吐司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接着开始吃起沙拉。新鲜可口的生菜和熟透了的番茄上浇有带着浓厚姜味的洋葱甜辣酱,不仅如此炒蛋的口感也非常的松软。妻子做的饭非常好吃,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温柔感。
「没必要勉强自己哦?要是吃不完剩下也可以的」
我没有理会妻子贴心的话语,将盘子一扫而空。
离开家没过一会儿,突然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估计是吃的太撑了吧,之前吃过的东西仿佛要从胃中溢出来一般,不好————我下意识地捂住嘴,要是这里吐出来就糟了。我强忍着想吐的感觉,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缓缓前进,很快在道旁发现了一个自动贩卖机,拿了一瓶瓶装橘子汁后,走进附近的公共厕所里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漱完口后朝着公司进发。
今天是周一,在公司等待着我的是一如既往多到让人焦头烂额的工作。
下午三点左右,我带着白井去提交合同,顺路去拜访周遭的客户们。下班回家的途中,突然之间头晕目眩,两眼直冒紫光。
由于太过难受,我只得停下来,身旁的白井也停下脚步。
「挂桥先生?」
每一次眨眼都紫色的光芒覆盖视界的范围便与之俱增。冷汗不住地往下滴,全身好像被压缩了一般痛苦地难以呼吸,有点站不住的我在街边找了颗大树上倚在上面,然后无力地蹲下身来。
「挂桥先生,没事吧?」
我咬紧牙关,轻轻摇了摇头。
「要不要喝水?」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