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夹着名片,凝望着眼前一身贵气打扮的中年女人,林黥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童年时候的画面一点一点地闪过脑海。
村子里,略显破旧的大宅门门口,三个年龄相仿的小孩正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十岁大的林黥自然成为新郎官,胸口别着一朵花,端坐在石阶上。而阿牛则是傻呵呵地牵着用一块花色布匹遮头的小妮,一边嚷着:“小妮出嫁咯!小妮出嫁咯!”一边正经地扶着小妮朝林黥走过去。
尽管看不见小妮的脸,不过,从她忸怩地步伐看来,她此刻也是显得羞涩的。林黥显得很正经,神情很庄重,待两人快要走到跟前时,他站了起来,缓缓地走了过去,牵起了小妮的手,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小妮手心冒出来的汗水。
旁边的阿牛赶紧走到两人面前,咳嗽了一下,调整好嗓子,随即扯着嗓门喊了起来:“新郎新娘拜堂!一拜天地!”
照理说这一步可以省略,以往都是直接“新郎新娘入洞房”的。可是,今天林黥正好在家里那台黑白电视上看到要做足这些礼数才算真正的结婚,顿时就来了兴致,反正小妮看起来也相当漂亮可爱,娶她做媳妇那是一点都不亏……
两人牵着手,缓缓地转过身,对着所谓的苍天跪了下来,就在她们准备拜下去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喊小妮的声音,而且显得很急促。
三人朝发声处望过去,只见小妮的母亲正朝这边走过来,她见到这副场景先是愣了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咬牙切齿地模样一点也不亚于母老虎的咆哮姿态。
三人吓了一跳,赶紧撒腿跑了起来,谁料小妮的母亲速度也不慢,抢先一步把小妮给拉住了,张嘴就骂:“好啊!你个小贱人!我在家里累死累活,你倒好!几岁就敢背着和人拜天地了,造反了还?给我滚回去干活!”
话刚说完就拧着小妮的耳朵,拖着朝家里走,小妮忍受不住痛楚,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踉跄着跟在她身后,可爱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令人忍不住要为其怜惜。
刚撒腿跑到远处的林黥和阿牛顿时停了下来,听着小妮的哭声很不是滋味。
“老大,新娘子被抓走了,怎么办?”就连这个时候阿牛都没忘记小妮是林黥的新娘子的身份,气喘吁吁地望着林黥,虽然他们敢背着大人们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可并不代表他们不把大人们当回事,不惧怕大人……
林黥大手一挥,愤然道:“走,把她救回来!”作为村里所有小孩的领头人,他没有理由退却,必须做个表率!
其实,村里的人都知道,刚才那个泼妇一样的女人并非小妮的亲生母亲,而是后妈,名叫王桂华,在她没生下儿子之前,她对小妮好的没话说,可自从两年前她生下个儿子之后,一切都变了,所有的家务活都要小妮来做,一旦没做好,便免不了挨上一顿打骂。
小妮的父亲是个典型的怕老婆的主,也极为重男轻女,小妮被后妈打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给惯出来的。村里几个老资格的老人因为看不过去,也曾上门劝说两句,却被泼妇一句:“你们这么维护她有何居心?”给顶了出来……
有时候看到小妮哭哭啼啼地从家里走出来,林黥会想,还是没有母亲的孩子过得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用挨骂,也不会被打,就像自己一样!
这个时候,听着小妮凄惨的哭声,林黥就想着要把她从那个泼妇手中解救出来!稍微想了想,便附在阿牛耳中嘱咐了一番,阿牛不迭地点头,两人分开跑进了巷子里。
小妮正被后妈拎着耳朵走,突然间停了下来,她诧异地朝前面忘过去,只见林黥拿着一根小木棍站在路中央,冷冷地瞪着王桂华。
“哟!小兔崽子,你想干嘛?还想打人?”王桂华拎着小妮的耳朵,拉着她朝林黥走过去,朝他鄙夷地笑了笑。
林黥把木棍往前一指,冷声道:“放开小妮!”
“小兔崽子,还真当你们拜天地成了夫妻啦?!我告诉你,这个小贱人我就算把她买去**也不会让她嫁给你!哼,要不是看在林老爷子的份上,我早煽你了!你个没爹生没娘养的狗崽子,滚开!”王桂华说起这些话来没有半点愧疚之心,自然得就像在教训畜生般。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林黥仗着在老头子的威逼之下练过些功夫,说起话来气势也凌厉几分。
“嘿!”王桂华气不过了,松开拎着小妮耳朵的手,撸起袖子,朝林黥逼了过去:“牛犊子,今天我就替林老爷子教训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见王桂华一步一步逼过来,林黥突然之间有些慌张,缓缓地往后退着,毕竟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在大人面前总会有恐惧感。
王桂华迅速往前跨了一步,张手一捞,一把抢过林黥手上的木棍,毫不留情地挥打在他身上,边打还边骂,林黥却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叫,小妮却只是在一旁哭泣。
“阿牛!你个滚犊子死哪去了!还不快点给我出来!”林黥忍受不住痛楚,反手抓住了木棍,大声喊了起来。
“我来啦!”阿牛大喊一声,从巷子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自制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