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奇怪的事情。菲奥德尔为了以防万一,从藏身处中带出来了。
说起来——不久前还让自己陷入困苦不堪的境地的黑色藤蔓,已经不见了。是消失了吗,还是说,移动到别的地方了呢——
「哈……哈哈……」
菲奥德尔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他在笑。
那笑声,渐渐地越来越大声。
「终于……终于。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混蛋……」
菲奥德尔嘟嘟囔囔地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事到如今,提亚特终于注意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菲奥德尔,难道说,你也」
「啊啊,不对哟」菲奥德尔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没有被‘兽’支配。‘第十四兽’的话,并没有支配我的力量。不借助摩尔宁的话,跟普通精神构造相去甚远的它支配不了别人。明明是憎恶孤独的‘兽’,不对,或许正因如此呐,本来这家伙就是与浮游大陆群不论谁都合不来的存在——」
完全不可思议的冷静、流畅的语速。
提亚特混乱的内心,越发不安起来。
「——对于‘第十四兽’来说,并没有这样的力量。可是,反过来讲,不尝试一下,又怎么能知道呢?」
「欸?」
哐当,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塞尼奥里斯被扔在地上。
空出来的手仍然握住另一剑柄,菲奥德尔竖起摩尔宁的刀身,立于自己眼前。
「你,到底,在……」
「温克拉。‘你是我的朋友’……啊啊,不对,错了。」
不是对着提亚特。菲奥德尔,是对着眼前的圣剑在说话。
这是,完全像对待朋友一样,温柔的语气。
「……‘十七兽’,浮游大陆群的大敌,万物的破坏者。——你,就是我。」
瞬间
黑雾,膨胀着蹿上天空。
看上去像是数亿飞虫聚成的团一样,那黑雾来回盘旋,然后失去形状缠绕在少年的身体上。
「菲奥……德尔……?」
他的气息,发生了质变。
站在那儿的,明明毫无疑问,是菲奥德尔·杰斯曼本人。明明就是那个爱说谎坏心眼,性子又倔又爱逞强的堕鬼种。
「——教你件非常重要的事哟,提亚特」
用跟过去的菲奥德尔毫无二致的声音,那个少年说道。
「堕鬼种是恶棍,是不能相信的。」
他回过头。
像野狼一样紧咬嘴唇,满面狰狞地笑着。
从他的眼角,一股血流,像眼泪一样滑落。
?
为了使浮游大陆群坠落而战斗。这不是谎话。这个世界需要灾厄,他是认真地这么想的。而且当然,这并非全部。
为了妖精们的明天而战斗。这也不是谎话。无视她们的战斗而继续着日常,是绝不能允许的。而且实际上,这也不是全部。
?
哗啦啦啦——
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崩坏脱落。
虽然他知道,强行与「十七兽」进行精神融合,与自杀行为无异。再怎么说,菲奥德尔所剩无几的时间,已经是深陷泥潭之物了。
——他感觉到黑色的雾块,已经深入自己的体内。
这家伙——被称为「第十四兽」的精神体抱有的某种苦楚,如今终于明白了。这是,无能为力的苦楚。居住地被夺,信赖崩塌,无能为力的绝望摆在眼前,它被困在所有这些当中,一直一直无法逃脱。
而摩尔宁,是诚实的圣剑,继承了主人的愿望。为了夺回居所,为了团结有同样祈愿的人们的心,为了在当下发挥让任何事物不被夺走的力量,持续行动着。
不论谁,都不想实施恶行。
仅仅是,仅仅是心怀很合理的小小愿望罢了。
「世上,没有魔王啊。」
他想起了遥远的过去,同姐姐和玛尔歌的对话。魔王,是给充当整个故事所有邪恶的原点与焦点的角色,赋予的名字。
将它打倒的话,就相当于祛除了舞台上世界里的所有苦难和灾厄。
当然,那是只存在于虚构作品里的东西。在现实中,真正纯粹的恶人,也实在是很难出现。把某个人打倒就能让大家都幸福这种好事,在现实中也是不可能发生的。
即便对万物的破坏者「兽」而言,这个角色也太过头了。菲奥德尔知道。
「晚安,温克拉。你的任务,就由我来继承吧。」
温柔地接纳了那颗心。
在孤独的战斗中诞生,持续存在于对无信与失和的憎恶之中,它渐渐失去其存在意义。随着融合的进行,性质也在渐渐同化。
?
菲奥德尔睁开眼睛。
在眼前展开的,是石制的街道,以及其它东西。
瓦砾、异形与死尸,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士兵们。一幅科里拿第尔契市被刻上新的伤痕的光景。
至此「第十四兽」的质变算是完成了吧,在周围的异形都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眨眼间开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