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对少女们来说,也是同样的。
一晚过去了。
这一晚的时间,菲奥德尔倾听了那个男人的故事。
故事的一部分,与从提亚特她们那里听到的是相同的。也与自己对妖精仓库进行调查时得到的情报一致。然而大半部分,想象不到……也没有能力想象的到。这是当然的吧,现在这个时代天空之上还有人类生还者这种事,谁能想到呢?
又思考了很多很多事。感受数不胜数。大脑处理不了的思绪,溶解在眼泪与呜咽里流了出来。
能那样爱着谁,是多么幸福啊。
能那样被谁爱着,又是多么幸福啊。
而后——如今已经死去的人,还活着的人究竟是要如何去追忆他们呢。过去被那样爱着的她们,现如今,要怎样做才能让她们幸福呢。
虽然清楚,但他还是想到别的事。
「……果然,是我的敌人。」
无数浮上心头的话语他只挑中了这一句,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自己背对着镜子,这句话那个黑玛瑙是听不到的。
黑玛瑙,自己擅自这样称呼的那个东西,并不是威廉·克梅修本人。不过那是作为经过了数百年时间的本人的一部分而存在。所以会将只有本人才知道的事情,用旁人的视角来讲述。在这忙于终结的世界里,无言地祈求着救援的人们的故事。
突然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反复三次。
轻轻地,如同鬼魂般的步伐,门向外拉开了。
「快到早上了哦,呃,你已经醒了啊,早上好——喂」
穿着睡衣发呆的样子,脸上的睡意还未消退的提亚特。
青草色的眼睛比菲奥德尔更快地扫视了一遍房间。
「我说,难道你通宵了!?」
提亚特看到床单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后谪问道。
「你适可而止吧,不要那么勉强了,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是要做什么啊!昨天说了要好好睡一觉吧,我可没有在开玩笑啊!」
菲奥德尔把这毫无压迫力的忿忿之音权当耳旁风,他想起来,威廉·克梅修这号人物的足迹,是与这个女孩有关联的。当时的提亚特,比现在年幼得多,可是同现在一样拼命努力,然后身体成长了起来,而且……看起来一直在追逐,她所憧憬的最喜欢的前辈的背影。
「嗨嗨你呀,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嘿,哇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低下头以隐藏自己的表情,默默地以这样的姿势,拼命忍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后辈是一个多么纯白无垢的傻瓜,那两个人只是上演了一出浪漫的恋爱戏码供你们欣赏之后就退场了,真是太过于差劲!
之前自己砸向提亚特的暴言。
就算意识到目的是为了挑衅,这言论当然还是过激了。这种事,自己一开始就知道的。然而现如今,这气氛让自己又想说同样的话。
珂朵莉·诺塔·塞尼奥里斯身边有威廉·克梅修。可是,提亚特·诗贝·伊格那雷奥身边,没有任何人。
「什什什什么!?这是怎么了!?」
提亚特一直都是一副严肃端正的样子,表现得像个可以信赖的大人一样。然而实际上,面对意外事件时脆弱的本性,从各种角度上来说让她并不可靠。望着那副背影,威廉·克梅修感觉到不得不去保护她们。事实的确是这样,菲奥德尔完全同意。
——可是,我,没有那样的资格。
菲奥德尔像用袖口抽打自己脸一般,胡乱地擦着眼泪。
没错,就像昨夜回答黑玛瑙时所说的那样。菲奥德尔·杰斯曼谁都守护不了,做不成大事,什么也改变不了,一个约定也遵守不了。
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
自己,与要嫁给自己的少女,还有姐姐的对话。
曾经抱有着理想,并且将其称之为梦想。虽然被姐姐轻描淡写地说不可能。虽然,实际上已经放弃了。但自己所定下的目标,的确就是那个。
无法成为英雄,也无法成为勇者。自己无法如那般光辉,也无法成为此般荣耀。所以菲奥德尔,选择了更加错误的方法。
而后,尽管走了弯路,菲奥德尔现在又走上了这条道路。
「……啊啊真的是!」
抓住肩膀的手被她猛地甩开。
接着,头被拉了过去。
不容分说的腕力,把他的脸强行按在胸口上。
无论黄金妖精多么娇小纤细,她还是有着非常普通的,无徵种年轻女孩的身姿。该柔软的地方还是很柔软,该温暖的地方还是很温暖。
「等,等一下,提亚特,你!?你这是做什么!?」
「找茬。」
单就姿势而言,只是把菲奥德尔的头温柔地抱在胸口。
然而实际情况,是无论怎么抵抗都无法逃脱,头骨和颈椎都被死死抱住。菲奥德尔要想从中逃出来的话,非得把自己的颈椎扭断不可。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