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一瞬间的眩晕,然后,看到了幻觉一般的光景。
“黏糊糊的”“什么东西溃散的声音”
“黏糊糊的”“什么东西溃散的触感”
“什……”
脸颊冰冷,毫无知觉地,扑倒在了地板上。
手脚都没了力气。想用发抖的手腕把自己撑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这不是预兆,是突然的异变。自己根本没有做好觉悟,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所以陷入了混乱。对应措施什么的,状况没法把握,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有一件事,自己在无法动弹时的思考中,不知为何能够确信的事情。
自己知道这种感觉。
曾经有一次,甚至可能有多次,接触过这种感觉。
“像垃圾一样崩落的某人”
“旺盛的火焰”
“无法停止的悲鸣”“暴风雨之夜”“燃烧中坠落的飞空艇”“后悔”
“——啊”
数个断片的画面,瞬间在眼前横向滚过。
数个断片的记忆,瞬间轻叩心中的水面后消失。
“灰色的大地”“想活下去”“无法取代的目的”“无明之夜”“纳萨尼亚”“腕部缠绕在一起的无数只手”“无法实现的梦想”“终结的现实”“像笑声一样的尖叫”“无尽的洞穴”“马可迈达利?布隆多随军研究医生”“渴望故乡的声音”“遗迹兵器摩尔宁”“想要归还的强烈思念”“无边无际的灰色沙漠”“点缀光辉的第十四兽”“心在灼烧”“连接”“紧缚”“吞入”“然后”
这个是。
没错。
是爱尔贝的。
妖精兵爱尔贝?艾辉?穆尔斯姆奥雷亚的。
临死前的。
记忆。
快要被摩尔宁。
吞噬。
坏掉。
消失。
那时候的。
“——啊啊啊啊啊啊!”
精神崩坏了,肉体也拒绝这件事。肺里积攒的所有空气,像要把喉咙给撕裂一般吐出,汇集成一声惨叫。
五根手指,透过睡衣揪着自己胸口,像要扯碎一样疯狂抓挠。疼痛勉勉强强起到了一点维持心脏跳动的效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
不应该回忆起来的。应该忘掉去回忆这件事的。过去的爱尔贝?艾辉?穆尔斯姆奥雷亚,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为了什么战斗,然后死掉的事。其线索明明早就存在于自己的内心之中,可是自己却无意识地抗拒去触碰它。
而那些记忆,现在,一个一个地苏醒了。
与纳萨尼亚争吵,染红的头发,被弹飞的穆尔斯姆奥雷亚,从远方传来的呼叫声,侵入心里的某人的意识,遥远的,某个人的记忆,面对空中飘着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无止境膨胀的愤怒与憎恨,脑海里浮现出的灰色沙漠的情景,对其怀念的心情。
“啊……啊啊啊啊……啊……”
心在慢慢地剥落,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受。
在自己体内,深深地封印着的东西,要破壳而出的感觉。自己很确定这件事。
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消失了。她有种这样的预感。
“提亚……尼巴……珂珑……”
就这样在地板上挣扎着向前爬行地,她用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伸向虚空之中。
断断续续地,呼唤着应该是与自己无比亲密的人的名字。
“菲奥德……尔……”
手攥成一个拳头。
聚集当下已经耗尽的体力,一鼓作气。
(还——没有结束)
自己是幸运的。得到了超出期望的幸福,还活到了现在。这是绝对没错的,是不应抱有任何疑问的。可是,自己是那么的恋恋不舍。
原本就应该已死亡的身体,又因为不能马上死掉的立场,厚颜无耻地,渴望着活下去。选择了肮脏地爬着活下去。那么当然,在这里面对这样的对手,决不能屈服。
即便相隔千里,自己也向与菲奥德尔朝同一方向前进。这是如此希冀,如此焦虑地望着他的人的责任与义务。
“好久不见啊。不论对方对你的热情迫切与否,你好像完全都不为所动的样子呢。”
咬破嘴唇,鲜血滴了下来。
“可是啊,女生的意志这种东西呢,是不会像上次那么简单地任你支配哦。想要我的心的话就给我做好持久战的觉悟啊,摩尔宁——”
失去焦点的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的黑暗,颤抖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不,‘点缀光辉的第十四兽’——!!”
毕鲁尔巴尔欧姆龙家族所属第七别墅的,大金库。
在钢铁铸就紧闭的房间中央,安放着一把剑。
那是把一般体型的种族单手无法顺利挥动的,赤灰色的巨剑。
而刀身,似乎如无数金属片紧密接合在一起制成一般,布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