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眼目睹那块〈第十一兽〉以前,他们肯定连想像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面临灭亡的一天。
这个世界一直都与灭亡相邻。
无论何时灭亡都不奇怪,自己这些人就是在薄冰上活到了今天。
假如他们对此不是单纯从字面上来理解,而是当成现实来实际体会,现在根本不可能像那样畏首畏尾。
?
那么。
从四名少女抵达后,过了几天。
费奥多尔在立场上是她们几个的长官,却真的无事可做。只有第一天带她们简单参观过军事用地,到几个名人面前亮相,这样而已。
费奥多尔并非教官,没有义务在场看她们训练。
而且,不需要他多帮些什么,少女们都自己在第五师团里逐渐混熟了。
「……哎,我倒是乐得轻松啦。」
费奥多尔在营房楼顶茫茫然地望著景色。
原则上来讲,用为军事基地的土地都会设计得视野不良。假如一眼望去就能轻易掌握地形,在战斗中就太过吃鳖了。但因为如此,以生活空间来说并没有多舒适。
他拿起洒上砂糖的炸面包,啃了一口。
「我听说喽。你有未婚妻啊?」
忽然间,有人从费奥多尔背后搭话。
「你在说什么?」
「又来了。据说你不是在一等武官面前谈到了感情事吗?」
在一等武官面前。喔,这表示,是前些日子那件事。
「我本来以为自己跟你交情还算不错,却头一次听说有这档事。对方是我认识的女孩吗?」
身为鹰翼族(Falcon)的纳克斯?赛尔卓上兵鼓翅翔空,降落在费奥多尔身后。
由于阶级有异,平时纳克斯姑且会对费奥多尔用敬语(虽然讲得相当随便)。不过,在这种别无其他人的地方,曾为一般兵室友的两人就会像以往那样,用对等的语气讲话。
「与其说有,不如说是『曾经有』。那档婚事早在很久以前,就跟我的老家一块儿消失了。」
费奥多尔确认过周遭没人,然后拿下了眼镜。
当乖戾眼神藏在那层镜片底下时,费奥多尔会一直扮演优秀的模范生。他逼自己养成这种习惯,以免一不小心就让本性穿帮。
因此,要毫无掩饰地讲话时,费奥多尔就会像这样把眼镜摘掉。
「消失了?」
「我只是为了方便才提到自己有未婚妻。你见过那四个女孩了吧,因为我们是年龄相近的无徵种,一等武官就在瞎操心。他怕我会染指那几个女孩。」
「是喔。哎,也对啦。那确实是不能忽视的问题。」
具发情期的种族有何烦恼,无发情期的种族不会明白。相反地,无发情期的种族有何烦恼,具发情期的种族也不会明白。尽管类似的句型在什么事情上都说得通,但这就是麻烦的现实。
实际上,具发情期的兽人族大多有著强烈的贞操观念。严厉管束与适龄期异性接近或碰触的观念,在他们的文化中根深蒂固。要提到为什么,原因在于兽人每年都会有几次理性与本能严重失调的时期。
而且,兽人数量众多。世上大部分的规则,都是以多数人为准才订定出来的。
「原来如此,既然不是谎话,就算一等武官要跟你对质也不成问题,再说那也符合你诚实的外表。不愧是堕鬼族,连用小把戏唬人都得心应手。」
「你讲得很难听耶。这是为了让对话顺畅的一点小工夫啦。」
费奥多尔耸了耸肩,戏谑似的回答。
「所以呢,实际上怎么样,那些女孩看起来感觉都满孩子气,不过难得有女孩子当部下。你有打算偷偷染指她们吗?」
「呃,没道理吧。」
费奥多尔随口应付掉纳克斯那句像在逗弄人的话。
「她们全是无徵种喔,不太合我的喜好。」
「欸欸欸,费尔,你现在马上去照个镜子好吗?」
「像这种时候,本身是什么种族都无所谓啦。我喜欢有软绵绵白色毛皮的猫徵族(Ayranthropos)。最好是耳朵像这样竖起来的女孩子。至于没有毛皮的女孩嘛,就算看了觉得可爱,要我有更进一步的打算还是有点难。」
不妙耶,这家伙病得不浅──如此心想的纳克斯仰望天空。
「原来如此……哎,无聊归无聊,但我明白你想表达的了。」
「无聊是什么意思?」
「费尔,你那模范生的模样差不多让人看腻了。要是你能闹个绯闻,大家就可以拿来当笑柄啊。」
「别把工作当娱乐啦。」
「谁教我表面上扮的是不正经的军人呢。哎,事到如今扯这些也没用。」
纳克斯忽然压低语气,收敛音量问道:
「正事办得怎么样了,没有因为照顾那些女孩而变得绑手绑脚吧?」
「不要紧,几乎没有影响。顶多时间被占去一些,稍微拘束点而已。要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再跟你联络。」
「了解。别太逞强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