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说穿戳破的言语里赵炳突然暴起朝着窦首辅扑了过去。
他眼中淬满了寒意亮出手中匕首。
窦首辅是看穿他的第一人眼下还要他死!
等他劫持此人逃遁出去必然第一个杀了他!
赵炳生生扑了过去。
可寒光一闪。
他的匕首没有刺中窦首辅却被一人扬剑到了胸前。
手起剑落之间赵炳胸口横插了一条长剑。
那一剑直穿他胸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剑又抬头看向了插向他的人。
詹五爷的手还握在剑柄。
他看向自己忠了许久的君王。
这一刻他弑了君。
有两片浓重的云不知何时飘至了头顶两云相聚之时豆大的雨点哗哗啦啦落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这紫禁城冲刷着京城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乌云散去暴雨停了下来。
本被血污覆盖的地面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干干净净仿佛没有血曾流过一样。
日头又从云层后射出了金光。
闭门关窗许久的京城百姓们在阳光普照而下的那一瞬纷纷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他们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瑟缩可街道上除了秋毫无犯、规规矩矩的士兵什么样的纷乱都没有。
仿佛他们又回到了詹五爷掌控下的京城一切秩序井然。
有人上了街便唤了更多的人。
百姓们渐渐从院子里都涌上了街头。
他们从不敢高声讲话到开始欢呼了起来。
军民站满了街道那一刻的热闹仿佛什么极其盛大的节庆!
他们胜利了他们赶走了罪恶的旧朝迎来了崭新的开始。
他们平安了他们熬过了漫长幽暗的乱世走近了即将来临的太平。
他们欢呼雀跃他们奔走相告。
他们不过是世间最不起眼的花草想要得一片肥沃的土地和温暖的光。
在此刻他们终于等到了!
詹五爷在午门之上看着这满城欢庆的军与民。
他取回了穆行州的尸身。
那尸身挂了太久可一双眼睛还睁着。
五爷压下心中悲痛叫了兄弟。
“行州你看这城内城外又恢复从前的热闹了。你看见了吗?”
一阵风吹了过来吹在五爷耳畔。
仿佛在说。
“五爷我看见了!”
泪流了下来詹司柏亲手替兄弟合起了双眼。
他亲自带着他回了定国公府一如之前所言。
有人迎着他走了过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裙裳发髻利落地束了起来在人群中何其地耀眼。
她眼睛好了许多摘下来覆在眼上的纱带哪怕在这日头照耀下依旧自如。
她走上前来不急着说话而是静静打量着他。
“阿姝在看什么?”他柔声唤了眼前的女子。
她不急不慢“我在看一个崭新的你。”
“崭新的我?”五爷微怔。
可转瞬又明白了。
从最规矩深重的定国公到舍弃所有寻妻三年的男人。
从最忠诚的第一忠臣到带着反军推翻旧朝、并且亲手杀了君王的反军将领。
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他成了一个崭新的他。
而这些巨变仿佛是从眼前这个女子在那个雨夜走进他的房中开始
他忍不住上前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她素来身上凉凉的但这一刻他感到了十足的温度。
“阿姝庆幸有你。”
俞姝被男人紧紧抱着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但她没有一丝一毫地抗拒就那么由着他。
在他跳动的胸膛里一颗心与他一起跳动。
直到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
“五爷我想我们该回家了。”
话音落地男人也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笑了起来。
“是了暮哥儿还在等着他的爹爹和娘亲!”
高高的城楼上新的军旗迎风而飞。
他牵住了女子的手朝着遥遥的远方看去。
他们曾在最不可能遇见的地方相遇;用最不可能靠近的方式相爱;走过最不可能走到尽头的路
直到这一刻终于相拥在了一起。
日光盛大春风拂来。
乱世已逝太平渐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