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的性情他最清楚。
「历史总是相似的绝境之中总会滋生英雄。」他转过身眼神幽幽对半空中狐王的眼眸相对视:
「你们天妖狐族总是自诩诡计多端。」
狐王听出他话中的鄙夷心有不服但想起七百年前的往事却仍是将到嘴边的反驳压下了。
「可论起复杂你们怎么比得过人心呢?」
「与其一味杀戮不如驯养人类。」他说道:
「妖蛊蚊虽退了但你们也留了后手这些曾被妖蚊吸血的人类体内都被留下了印记吧?」
「不错。」狐王点了点头:
「妖蚊吸血的时候便同时产卵一旦卵熟人体便会沦为寄生之体以供妖族复苏。」
「既然如此又何必杀人呢?」陈太微笑着问道:
「不如留一半人性命人体被寄生后不要急着剥夺他们的神智吞噬他们的神魂由他们自己作主。」
妖王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人类贪生怕死自会想办法活着。妖化的人初时如过街老鼠但人一多便不会再一味躲闪而是会想办法争生存了。」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到时何须你想尽办法回到人间?恐怕这些人都会急着迎回「圣主」。」
陈太微露出淡淡的笑意但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妖化的人会仇视同类说不定还会想尽办法将正常人也拉下水呢到时这些人自相残杀死的人一多自然怨气就足。」
他微笑着说出自己的看法:
「怨气冲天自然容易将结界之门冲破。正如你所说到时我收我的气运你回你的人间不是皆大欢喜吗?」
妖王之影愣了一愣半晌之后才甩了甩长尾内心既是欢喜又有些警惕:
「你们人类果然狡猾心狠手辣不输我妖族你说的计划确实
不错——」
它低垂下头:
「不过你可不要骗我。」
「骗你又如何?」陈太冷仰头与它脑袋相对视手按到了腰侧的扶尘上:
「给脸不要脸。我愿意说几句好话哄你是今夜心情好再多啰嗦你便要有再断一尾的心理准备!」
他先前还笑嘻嘻的说着说着便立即翻脸。
狐王心中既烦且惧觉得此人果然是疯了不愧是当年屠杀了自己师门的怪物。
它大事未成肉身未曾降临这片土地失去了附身的皮囊仅剩阴魂并非陈太微的对手。
因此狐王强行忍气吞声装着没有听出他话中威胁:
「说到张辅臣你寻到他遗骨了吗?」
「没有。」
陈太微听到此处有些烦躁的摇头:
「辅臣当年受儒家思想影响胸怀天下与「他」的感情最是深厚。」
当年太祖立国后徐昭乃辩机一族的人不愿过多插手俗世事务因此飘然远离。
顾敬先是任镇魔司之首后隐身于太祖身后晚年离开朝廷成立神武门也算是与朝廷半切割。
而他……
陈太微怔忡了片刻想起了当年的一段往事。
那一年他意气风发师承明阳子师父天赋不行道术不普通只是一个和善到近乎有些懦弱的老头儿。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不与人为恶的老人养大了他对他如师、如父弥补了他童年失去亲人的惶恐给了他一个家使他自此有了栖身之所。
他成年之后道术非凡与太祖为伍斩妖除魔快意恩仇。
正当以为未来前途无量满心报负想要大展拳脚开创道家一派的盛世之时——他听到了一个噩耗自此入魔。
那一天他赶回青云观屠杀了满门师兄弟及同门。
自此曾经的道门天之骄子坠入魔道他变相的被这世间放逐。
……
陈太微的目光闪了闪强大的自制力令他很快将思绪抽回现实之中。
太祖当年的四人去了其三仅剩了一个张辅臣一直跟在他的身侧。
学而优则仕。
但到了张辅臣这样的修为他在乎的不再是名、利而是真心想一展胸中报负想要将生平所学运用到治国之上想要为天下人打造出一个更好的制度、更好的大庆。
他这样的人物胸怀、想法早非一般人了。
张辅臣一直陪在太祖身边直至太祖死后他也辅佐于新帝身侧终身未娶最终死后丧事是由天元帝一手操持的。
「张辅臣死后必定留下了儒圣之心。」
妖狐有些不安:
「这该死的老东西活着杀我族人死后也要给我们留下后患!」
它话没说完陈太微便提脚踩到了地上垂死的红狐身体之上。
他足下运力将那红狐脑袋踩爆血肉喷溅开来独尸本能抽搐。
狐王大怒。
但它能感应得到陈太微此时杀意极盛显然自己先前的话触到他的逆鳞了。
「装模作样!」它心中恨极了但嘴却笑道:
「生气了?」
「呵呵呵——」
「提到了你的故人就不高兴了?不要忘了你当年杀灭同门这些所谓朋友早与你割袍断义了。」妖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