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孙女给祖母请安恭祝祖母岁岁平安福寿康宁。”
虞二媪依然闭着眼木鱼声规律低沉。她点点头让丫鬟将放着锦囊的托盘端上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话。虞清嘉低低叹了一声将锦囊交给白芷收着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既然虞二媪不愿意理会凡尘那虞清嘉也不好再打扰她。
随后虞清嘉去给虞文竣拜年虞文竣养了一个冬天这几日身体好转很多可是和夏天比起来还是瘦了不少。他穿着广袖深衣形容消瘦越发有神仙风范。
虞文竣看到虞清嘉不自觉露出笑意相比于虞二媪虞文竣要热情的多。可是他毕竟久病初愈虞清嘉陪虞文竣坐了一会见他露出疲态就贴心地起身告退了。
从虞文竣屋里出来后虞清嘉在廊庑中慢慢踱步。她走了一会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除夕她自己都无处可去。
二房人丁一向萧条去年时虞文竣被虞老君用侍疾的名义捆在大房境况比今年还不及为什么去年她却并不觉得孤单清冷呢?虞清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檐角的灯笼。灯笼被雪打湿色泽深一块浅一块在风中寂寂摇晃着。
虞清嘉突如其来地想起另一个人狐狸精现在在哪里呢?今日除夕他身边有没有人陪他庆祝陪他过节呢?
怀朔的风冷且干从戈壁呼啸而来不屑于任何修饰永远带着荒漠的冷硬和凛冽。北原天黑的早才酉时就昏昏沉沉的了。几个孩子裹着厚厚的棉衣在街上跑来跑去比划着木剑玩攻城游戏。
街角的灯笼被风吹的左右晃动撞在门框上噼啪直响魏小郎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跑得。巷子大院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唤声魏小郎用力抹了把鼻涕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就拔腿去追自己的伙伴。他转身转的太急没留意身后的路一不留心就撞到一个人身上。七八岁的男孩个头虎远远的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魏小郎“哎呦”了一声还没等他刹住动作脑袋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魏小郎愣愣地抬头先是注意到按在自己脑门上的那只手。
魏小郎家定居北镇世袭军人行伍世家。他身边的玩伴也多是如此家中父兄都是军户他们这些小孩子从小就舞刀弄枪练习骑射连七岁稚儿玩的游戏也是对垒攻城。魏小郎见惯了武人的手连他的娘亲都有一双粗糙有力的手可是他却从没见过这样修长白皙漂亮的可以当做观赏品的手掌。
然而说它漂亮这双手却偏偏有着惊人的力量。抵在魏小郎脑门上的手指又白又长骨节匀称但是按在魏小郎头上的时候他费尽全身力气都没法扭一下脖子。魏小郎看着这双手几乎都呆了对方见魏小郎不会再往自己身上扑来便毫不在意地收回了手。
魏小郎视线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的手移动他慢慢抬头看到一副银色的铠甲以及一张冷冰冰的铁面獠牙的面具。
“小男郎你是谁家的孩子?”
魏小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头这才发现那位戴面具的男子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魏小郎虽然小可是他也是军户家庭长大的无论如何都不该犯这种错误。可是也不能怪魏小郎警惕心下降实在是方才推住魏小郎的那位年轻郎君太过耀眼。有他在任何人都没法注意到旁边的东西。
魏小郎虽然小但是托生长环境的福他并不怯生于是也大着嗓门回道:“我是城东魏家的第六子。”
“魏家……原来是魏武诚的儿子。”那个笑眯眯的看着就很忠厚靠谱的中年大叔对他说“老魏倒把你养得实诚虎头虎脑的。天快黑了你再在外面跑你娘就要出来打你了快回去吃饭吧。”
魏小郎不服气地对常大比了个鬼脸:“她才不会打我呢!今天是除夕我娘说今天不能说不吉利的话要不然新的一年都不吉利。”
常大愣了一下“哎呦”一声:“今儿除夕?原来今天过年?”
那位带着银色面具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郎君终于应了一声:“是啊今日三十明天就是光熹三年了。”
常大用力拍了下自己脑门大呼小叫:“哎呦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每天和一群糙汉子打交道我都没注意要过年了。”
常大一边懊恼一边拍了拍魏小郎脑袋催促他赶紧回家。魏小郎非常不满地扒开常大粗糙的大手他往后跑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慕容檐。
两人马上就要走出这条街魏小郎站在后面高声问:“你就是新来的那位少将军吗?我听阿父和大兄说过你。”
常大尴尬魏家是六镇中有名的军户曾经随着明武帝打柔然立下不少功勋只不过后来常山王夺权朝政被尹轶琨把持六镇这些世代从军的传统鲜卑家族日渐衰落。魏武诚在六镇军中小有地位想来是他私下里和长子讨论朝政的事结果被魏小郎偷听到了。
魏小郎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怀朔来了一位新的年轻将军却不知道这对怀朔军镇代表着什么。常大有点尴尬魏小郎竟然用这种语气和公子喊话常大正打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就瞥到身边人点了下头波澜不惊地说:“是我。”
是他从衣冠之地兖州回到北齐起家之地北疆六镇怀朔的“神秘将军”慕容檐。
隔着面具声音有些失真但是常大还是能感觉到公子并没有生气。常大暗暗称奇公子如今涵养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