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颜从青石板的台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身影渐渐消失了。于是傅青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谢颜已经走到了河滩上弯下腰似乎在找地上的引线。
天色昏昏沉沉没什么光亮傅青只能隐约看到谢颜大致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脸色。
大约一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爆炸声烟火骤然腾起升到半空再一朵接着一朵绚烂地盛放。
谢颜站在河边晚风吹起他的碎发少年的面庞远比烟火要漂亮动人。
这样的烟火摆放和点燃的顺序都要很费心才行可不多会儿就放完了只余满地的灰烬很落寞似的可谢颜却朝傅青的方向摆了摆手。
傅青也顺着台阶走下去揉了一把谢颜的脑袋很软。他听别人说头发软的人脾气也会很软就像是小谢。
谢颜的脑袋谁都摸不得除了傅青能动。他问:“烟花好看吗?”
傅青的掌心还贴着谢颜的头发软乎乎的:“很好看。怎么想起来放烟火了?”
谢颜听了这话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讲:“我问了爷爷他说你以前很喜欢除夕夜的烟火。”
在七夕这样的节日为心上人放烟火是很浪漫的事可谢颜在这方面很笨拙他不太会谈恋爱也不会再倾诉自己的感情所做的一切都是摸索放烟火也是为了让傅青开心。
不过放完了所有的兴奋还未褪去谢颜总觉得很渴也有些想抽烟了不过还可以忍耐。
傅青呛了口烟咳嗽了几声没料到是这个缘由。
傅伦还在世的时候老街相聚的日子并不是定在腊月二十九而是除夕夜。那一晚整个老街的大部分人都会聚在厂子里吃年夜饭。
傅青会到每一桌敬酒听着傅伦和他们的谈话听他们说:“以后这是你的厂子。”
敬完酒还要再在桌子上作陪。傅青不喜欢那样的谈话就会去外面等烟火看。傅伦有时候会骂他几句母亲就会劝几句说傅青也才那么点大还是个小孩子喜欢看烟火怎么了。
年年如此久而久之傅爷爷可能就以为他喜欢看烟火了吧。
傅青掐灭了烟低头笑着问:“那怎么不在除夕放挑了个七夕?”
谢颜脸颊发热眼睛明亮声音很小到底还是个少年肯定会害羞:“因为等不及了。等不到过年了现在就想放给你看。”
放烟火总得挑个由头除夕太远了他想要现在就满足傅青的愿望让他开心起来。
可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傅青的兴致好像不怎么高。谢颜对一般人的情绪完全不敏感因为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可对待傅青就完全不同了因为是重视喜欢的人所以很能体会对方的感受。
傅青低头凑近了些正撞上谢颜的目光两人离得很近像是再靠近一丝就要接吻似的可傅青停在了那里再也没有前进分毫。
谢颜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傅青眼瞳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深沉而温柔带着些难以明了的感情他说:“小谢等到除夕再放一次给我看吧。”
完全忘掉一段记忆很难可用一段更美好的记忆覆盖却很容易。
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傅青想以后再提到烟火他就会想起谢颜想起此时此刻。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围都静悄悄的谢颜在杂货铺前停了一下。他弯下腰从门口摆着的铁桶里抽出一枝玫瑰对老板说:“我要买这朵花。”
七夕节已经快要过去了玫瑰卖不掉了老板见是谢颜怎么都不愿意收钱。
谢颜却坚持要付账他说:“我是要买来送人的。”
老板没办法了。
他们走后那家杂货铺也关门了。
他们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谢颜将手上的玫瑰塞到了傅青的掌心里。
傅青没有拒绝。因为谢颜就像是玫瑰漂亮长着刺会扎手可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奉献给心爱的人接受这枝玫瑰就像是收下了谢颜。
他将那枝玫瑰放在床头期盼它长长久久地开放。
接下的一年里谢颜没有和普通学生一样为了高考努力学习而是和学校申请要考电影学院。老师知道他长得好看可艺考还是冒险劝也劝不动只好打电话问傅青的意思。可傅青是最开明宽容的家长完全支持谢颜的志愿老师也无能无力了。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格外漫长谢颜拿到了电影学院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去参加了学校的毕业晚会。傅青已经去过毕业典礼而谢颜又说这个毕业晚会没多大意思不邀请家长全都是学生他就没再去了。
傅青已经将工作重心转移回了济安不再长年累月地待在外省即使再忙也能抽出空回老街了。
他出门买卤菜的时候遇到个青年人那人是在警局做事的平时见面不多可还是很尊敬傅青。毕竟傅青在老街的声望已经高过了他的爷爷和父亲没人想过他们能赚这么多钱。
青年人同他打了个招呼似乎是有话要说犹豫了好久还是在傅青挑完卤菜准备离开时开口:“傅哥您弟弟前几天来问过大学迁户口的事还有就是顺口问了一句这样算不算是脱离收养关系。”
老街人人皆知傅青对这个半路来的弟弟有多好谢颜有多维护他哥所以他才开始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