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入云沉默不语;阡陌交通起伏连绵;翠山叠嶂浩淼如烟;我在梦中必已经年。公路在连绵的山脉中见缝插针般地铺着如同绕在山间的锦带恰到好处地装饰了这醉人的绿。这盘山路上瞧不见一丁点活动的东西仿佛许久没有通过车了。
半晌几片林子之外传来忽隐忽现的车声两辆警车由远而近呜哇呜哇地开了过来。警笛声如此刺耳在这层峦叠嶂的山脉里显得非常不和谐。
这会距我用那方石砸死孙子已三五日有余。
我在这时段时间想得甚是透彻虽说惶恐之心仍未平复但内心却笃定了要寻出因果弄清缘由让罪之人赎罪让恶之子偿恶。经了这么多波折小小年纪的我心智好似成熟了许多当然只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我跟着葛罗锅屁股后晃悠了两天盘算着从他身上能找到点什么线索可始终一无所获。除了偶尔出门围着林场晃悠几圈这家伙基本上就是呆在家里和他那小媳妇猫着仿佛刻意地回避着什么。一个孩子的尾随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今日则不同葛罗锅早早便在公路上徘徊起来直到现在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他局促地踱着步时不时整理一番衣裤。听到警笛声他立刻眺向了远处见着两辆警车由小变大他仿佛盼到了救星一般罕见地挺了挺腰板直了直后背。虽说这般举动对他那个弓形的背部基本上起不到任何作用可他的脸上仍然展现出了一种十分满足的表情仿佛自己已经站得如同军人一般挺拔。
我对这张脸恨之入骨千刀万剐都无法解去心中的愤恨见他活得仍旧这般得意我实是心塞向前走两步就想上去跟他玩命。可我还是站定了我打量了自己这般小身子骨上去还不是被这王八犊子一顿好收拾况且现在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不能轻易失去。最重要的是我娘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多么的心痛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我便转念一想对这犊子不能轻举妄动。
车刹得很急在地面上搓起一股浮土呛得葛罗锅接连咳嗽了几下但他很快便挤出一副笑脸连忙上前拉开了车门。前后两台车共走下六个人全是男的为首的啊不应该说带头的也不对这么说人民警察有些不恰当应该叫领导对那个领导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带起来这人满脸的胡茬应是好久未经过修剪且一脸的憔悴样满眼血丝许是案件太多没了足够的休息吧。
葛罗锅条件反射般地凑了上去他的腰弯得好低头简直和这瘦警察的裆部齐平我早已寻不到葛罗锅的节操掉在了哪里。那瘦领导没怎么瞅葛罗锅几眼便匆匆地走向了林场大西边的俱乐部轻车熟路后面五个警察提箱背兜仿佛带了好一股子东西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永恒林场的俱乐部别样的大应是我在那个年岁见到过的最大的房子了在里面说句话回音都得游荡个三五个数方才消逝。我忘了是哪一年西游记电视剧热播全国人民掀起了西游热用现在的话来讲应该叫做追剧吧。可那会子哪有几家买得起电视尤其像永恒林场这般落后偏远的地方。场子里的人便走出家门纷纷聚在俱乐部这座大房子里围着那个十四吋的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里里外外水泄不通好不热闹每天都似大年三十一般。这般简单的满足是如今生活在物质极度丰富的世界里的人所感受不到的。
场里来了警车又走出这么多警察可算是个大事对于永恒林场的人来说哪有不围观的道理尤其是孩子一窝蜂就跟了过去我也混在了这孩子群中想要往俱乐部里冲。葛罗锅却突然回头张起两条胳膊如同赶小鸡一般把我们挡在了门外随即回头咣当将门关上从里面插上了。这群看热闹的只得趴在窗外观着屋内的情况。
只见大盖帽们打开了箱子兜袋里面好一番热闹一台又一台我没见过的奇怪机器在桌子上迅速地被组装了起来他们的手法很是熟练而且对这俱乐部颇为熟悉连哪里有插孔哪里有电线都了如指掌。看这样子必是来过多次了。
我记起来了“上次”孙子失踪镇里同样是来了几个警察我还被带到了俱乐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可“上次”也没见着有这般机器装备我只是被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便被匆匆地赶走了这次事情的发展仿佛起了变化。
我纳闷地看着屋里那堆机器总共是三台银灰色的箱子上面布满了无数图钉一样的东西只是比图钉要大一圈箱子之间连接着数根电线很是复杂的模样。
其中一个胖警察双耳堵着一副大耳麦时不时地在面前的机器旋钮上扭几下皱着眉仔细地听着仿佛在搜索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着屋里的机器有说是导弹发射器的有说是时光机器的还有说是化妆盒的。人群中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趁乱正在抢别人的皮豆吃我不说是谁您也应该猜到了吧对就是国梁。
国梁欺负着一个比他小的孩子硬生生地将人家的手掰开那原本在手里紧紧攥着的皮豆尽数撒到了地上孩子“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可国梁并不在意这般蹲到地上一颗一颗地拣起了皮豆时不时拿嘴吹几下抹掉皮豆上面的灰土甚是开心。
那会的皮豆特别香是场子里唯一的一个小卖店售卖的一分钱两个那可是我小时候解馋的最好零嘴。现在虽说也能买到但都是成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