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光!”北利瑟尔的声音打断了霖光的思考:“你来我的山谷做什么?离开这里!”
“我在旅游路过了这里就进来看看。”霖光说。他的身上同样风尘仆仆背包里塞着满满的明信片与笛谱。
他们对视着就像一个镜子的两面。
一面生存于光明之中与宠爱着他的家电人同伴们共同生活几十年来都活在世外桃源中被浓厚的爱与友谊所包围着感知到的都是溺爱与温暖。
一面生存于阴暗之中是被人人喊打的恶魔感受到的永远只有恐惧与厌恶双眼看见的永远只有严酷的寒冬甚至连感知情绪都要自残。
尽管他们同样用双足丈量大地同样心中怀着一个人所经历的一切却截然不同。
一个活在春天里一个却生存于严冬。
“离开这里我的山谷不欢迎模彷者。”北利瑟尔说。
“我只是来提醒你尽早离开山谷这里已经不再安全。”霖光说。
北利瑟尔摇了摇头即使是面对被喻为恶魔的霖光他的用词依然客气:“请离开。”
没有人会相信霖光。这个名字就代表世间一切的负面情绪、罪恶、以及错误。哪怕他开口劝说也会被演化为诅咒之词。
“我这些年来走过很多地方体会过许多人的感情我明白了许多事情。”霖光缓缓道:“所以虽然你的态度让我很生气但我不会杀了你否则路维斯会讨厌我。我不会再劝你离开让你今后一个人为你的愚蠢忏悔才是我最喜欢的结局。”
霖光离开了这里。
北利瑟尔一直停留在山谷没有离去。
两个月后数不清的机械军包围了这里为首的正是拥有“亚撒·阿克托”之貌的神明。
“苏明安你怎么来了?”北利瑟尔抬头疑惑道。
“北利瑟尔。”神明的眉眼中透露出半分难言的温柔他注视着北利瑟尔:“跟我回末日城吧我需要你帮我设置一个陷阱。”
“抱歉我拒绝。最近资源短缺我的家电人同伴情况不好我要陪着它们。”北利瑟尔说。
“这样啊。”
神明依然在微笑。
下一刻神明身后的机械军齐齐开火了。
爆炸、烧灼、撕裂……炙热的强风强硬地撕毁了一切树木倒塌花草枯萎刚刚还在说话的家电人们化作了一摊摊碎裂的金属堆。
血色的长风中北利瑟尔手上还拿着半个苹果他的脚边饮水机家电人倒在溪水边碎成了细密的金属块。
“……”
北利瑟尔怔住了。
很快他大声吼叫起来边哭边骂和那些外界的可怜人没什么两样泪水挤压着他俊秀的五官他的童孔里满是放大了的绝望。
击毁一块不融化的冰同样很简单只要从他的内部下手就好了。
——摧毁他在意的一切摧毁他维生的事物与情感拆分他能体会到的一切美好将他固化为一台只有一个目标的机器这样一来任何坚硬的冰都会融化。
神明显然善于此道。他熟悉这世界上的一切事物他连北利瑟尔怕高的习性都知道又怎么不会抓住北利瑟尔最脆弱的部分。
“爆裂悲伤极度负面的情绪……很好。”神明看着泪流满面的北利瑟尔满意道:“只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共感到时候才能让他崩溃。”
“你这个骗子……你说好要保护我的家电人同伴的。”北利瑟尔哭道:“不对你不是苏明安你不像他你……”
神明缓步走至他的身边。
“你觉得我是谁?”他在北利瑟尔耳边低语如同一个收割灵魂的恶魔。
北利瑟尔定定盯着他。
“……”
长久的对视中山谷静默无声。
二人目光相接北利瑟尔的童孔颤抖了片刻他的眼神由恐惧、绝望逐渐变为了释然。最后他垂下了头。
“过几天就是……福缘节了。我想活下去请你不要摧毁我的意识。”北利瑟尔低声道:“但如果废墟世界的毁灭无法被遏止请在最后的时刻把我的尸体葬回这里。”
“走吧。”神明说。
北利瑟尔被关在中央政要大厦等待着陷阱的收尾。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时常会抱着那些同伴的残骸哭泣哭着哭着便沉沉睡去。在梦里他依然活在那片美丽的山谷同伴们围着他而高歌它们交杂的声音比世间最美的音乐更动听那是与他的生命灵魂共鸣的声音。
——可是共鸣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当仙度瑞拉拒绝了帮助她的仙女没有人再有闲心关心一个古堡女佣的不幸。
半梦半醒之间这种虚幻令他尤为沉溺。因为醒着的时候很痛苦心像针刺一样疼。
所以就永远沉睡吧。
“……总有一天你会回来吧。”
“回来……”
“回来……”
哪怕神志不清也能得到虚幻的幸福这足以令他破了风的心脏感到快慰。
因为不会疲惫不会倦怠所以他会一直等。从白昼等到黑夜从黑夜迎来下一个白昼。
寒冰融化春日与严冬的镜面翻转他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