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手表。
「……班会要开始了,你们也快点回教室。」
「是,那我走了。」
雪之下恢复正常,向平冢老师轻轻鞠躬道别,走回自己的教室。我跟着行动。
「那么,我也走了。」
「比企谷……」
这时,老师用沉重的声音叫住我。
我回过头,看见她无奈地笑着。
「该怎么说呢……从决定校庆的标语,到刚才相模的事情,以结果而言,你其实都尽了很大的力。执行委员会因为你而开始正常运作,然后,令天你又成为相模的代罪羔羊。」
老师说到这里暂时打住,为下一句话做准备。这个准备不是为了老师自己,而是为了我。
「可是,我实在无法好好称赞你。」
老师将手伸向我的脸颊,轻轻贴上,让我无法别开视线。
「比企谷,帮助其他人不能当做伤害自己的理由。」
鼻腔内是淡淡的香烟味,脸上是难以想像为同一个人的温柔指尖。她潮湿的双眼,有如看透我的内心。
「不,这种程度不至于让我受伤……」
「……就算你已经习惯那种痛也一样。过了这么久,你总该明白有些人看到你受伤,一样会觉得心痛。」
她拍一下我的肩膀。
「说教时间结束,快回去教室。」
「嗯……」
我含糊地应声,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直到转过转角,我仍然感觉那一道温柔的视线仍在背后目送我。
×××
校庆的热闹气氛尚未退去,教室里一片闹哄哄。
放学前的班会其实只是形式,班长发表最后的结语后,大家开始讨论庆功事宜。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跟我都不再有关。我甚至感受到无声的压力,暗示我「你最好别来」。
要是等一下有谁出于同情前来邀约,我也不忍心拒绝对方,所以我迅速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等等,说到这个,不知道相模会参加班上还是执委会办的庆功宴?我突然在意起这个问题。
走在走廊上,还能看到各班同学燃烧友情跟热情后留下的残骸。
明天是星期天,不用来学校上课,后天星期一是校庆补假,星期二整个上午则是各班的收拾善后时间。在善后工作完成前,那些残骸会一直留在原处,成为校庆遗迹供人追忆吧。一切结束后,我们又将迈出脚步,进入另一个全新的青春盛典。
校庆执行委员会这个挡箭牌的效力只到今天,星期二上午的善后工程,我大概
也得乖乖参加。
……虽已卸下执行委员的身分,后续还是有一些杂务要处理。
我重新背好肩膀上的书包。
书包里塞着记录杂务组的工作,亦即撰写正式报告书所需的记录资料。我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汇整其他组员写的记录,写成正式的报告书。在打开电脑敲键盘之前,我必须先过滤每个人的记录内容,拟出整理好的大纲。
如果把工作带回家,我敢说自己会把东西扔到一边,直接呼呼大睡;若要去家庭餐厅,星期六又有满满的人潮,还可能遇到在那里打发时间、等着参加庆功宴的同学,所以我不想在那种地方写报告。
结果,我自然而然前去一个不受干扰、可以集中精神的场所。
走在特别大楼的走廊上,我感觉到气温降下来,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穿过这条走廊前往社办的日子,已经持续半年了。
我来到侍奉社的社办前,正要转动门把时,才想起自己忘记先去拿钥匙。一直以来,总是有人比我早到,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钥匙的问题,唯独今天,那个人不一定会来社办。
我打消念头,放开门把,准备转身离去——
嗯?奇怪,门好像没有锁。
我用力转动门把。
这里仍是一间普通的教室,跟校庆前没有什么不同。
之所以会感到某种不寻常,八成是坐在里面的少女的关系。
西沉的夕阳照耀下,她静静地振笔疾书。
眼前的光景有如一幅画,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即使整个世界毁灭殆尽,她一定仍会维持这个样子。
看到这一幕,我的身体跟精神都停止运作。
——我不自觉地看得出神。
雪之下注意到我愣在门口不动,停下手边的工作,将笔置于桌上。
「哎呀,欢迎,全校最被讨厌的人。」
「你是想跟我吵架吗……」
「庆功宴怎么了?为什么你没有去?」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不要故意问得那么仔细。」
我用这句话代替回答,雪之下愉快地泛起微笑,然后带着那可爱的笑容,问出更伤人的问题。
「成为真正讨厌鬼的感想为何?」
「呵,大家认同我的存在,不是好事一桩吗?」
雪之下听了,状似头痛地按住太阳穴叹一口气。
「我应该感到惊讶还是无奈……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