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觉得!」
维尔琪的态度反常地卑躬屈膝——但是、可以理解。
即是人类又是精灵、虽是人类但也是精灵的半精灵无论在人类社会还是在精灵之中都被看做是忌讳而被差别对待。
半精灵的外貌有时像人类有时像精灵,但是无论像哪边、半精灵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出身,像人类就生活在人类社会、像精灵就生活在精灵之中。
虽然维尔琪身为半精灵却自称是精灵,但我绝对没有觉得这很卑鄙。
只是觉得很惊讶。
这惊讶并不完全是对她的真实出身,更多的是惊讶于她竟然会将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被她当做眼中钉的我。「我被抛弃了。被丢在黑暗的森林里……」
维尔琪的双眼之中、染上了深深的黑暗。
「已经忘了是哪儿的森林了,也忘了在那之前自己是住在哪里的了、是精灵的住地、还是人类的村子……还记得的只有渐渐远去的妈妈的背影……」
真的很害怕——维尔琪用几乎快要消失的声音低语。
「晚上的森林,很黑、很黑,我一步也动不了、只是静静地站着、害怕地抖着。那时根本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是能感觉得到、自己正在被黑暗吞噬、慢慢消失——感觉得到,妈妈、谁都不会来。」
一个人被丢在夜晚的森林里的、幼小的维尔琪。她所品尝到的恐惧、只是想象就会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森林、深山、大海、夜晚的大自然就是如此可怕。无限的深深黑暗,充满着纯粹的、原始的恐惧。即使不是小孩子,独自一人身处夜晚的森林之中、恐惧都会慢慢地潜进精神的缝隙之中。
「就在快要被绝望的黑暗完全吞噬的时候,我听到了伊尔的生音。」
(有人在那儿吗?)
听到突然从黑暗的对面传来的声音,维尔琪拼命地喊了起来。
(在!我在这儿!救救我!救救我!)
全力哭诉着自己的存在的维尔琪的面前,少年出现了——是蠢蛋。
「好像是正在被雷米艾尔大人带着去某个国家的归途中。」
幼小的蠢蛋笑着对抽抽搭搭地哭着的幼小的维尔琪伸出手。
对被夜晚的森林与孤独所带来的绝望所吞噬的维尔琪来说,蠢蛋的手宛如暗夜之中的唯一光源——就如同希望般。
对好像怕他跑掉般上前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的维尔琪、蠢蛋这么说了。
(别哭了、笑笑会更开心哦)
「我笑了,边哭边笑着。……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笑的话、伊尔没有那么对我说的话,我就一定会永远地失去笑容了吧。欢喜也好、开心也好,都再也无法笑出来……不,可能连这种感受快乐的心情、都会失去了。」也就是、心灵的死亡。
「伊尔拯救的不只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心灵,都被他拯救了。」
这样说着、维尔琪眼中的黑暗消失了。
「我喜欢伊尔。」
宛如在对整个世界炫耀一般地说着的维尔琪的侧脸是如此的耀眼,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生命力。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么。
恋爱……
我所未曾知晓的、未曾感觉到过的感情……
在王宫的时候、为了回应唯一不看出身门第而评价我的雷文大人的期待而一直努力至今,可是要是问我这份感情是不是恋爱的话、恐怕不是。
「你怎么样?」
维尔琪面向我问道。
「你是说什么?」
「你也喜欢伊尔吗?」「……唔咕!」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不自觉打了个嗝。
「干嘛打嗝啊!好好回答!」
被瞪了。
「喜欢……指的是和你一样的那种喜欢么?」
维尔琪点头,我回答道。
「那回答就是‘不!’了。」
维尔琪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看着我。
「我对雷克斯大人的第一印象、说实话糟糕透顶。不但蠢到极点、而且还胆小,可是……」
「可是?」
「在一起旅行的途中,也看到了他好的一面。意外的老好人、对视不拘小节、大方,我发烧的时候还那么照顾我……虽然怕血、但是知道理由之后也能理解了……」
「可是,你不喜欢他吧。」「我没有恋爱经验、也不太清楚喜欢上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至少、我不会像你那样为了他什么都会去做。」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我也有两样东西寄托在他的身上——生命和荣耀。」
在王都,我曾向蠢蛋起誓,用生命去守护他。
那时的起誓只是礼仪上的东西、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是经过那布拉斯卡山上的那场战斗之后,我确信了他一定可以成为拯救世界的真正勇者。
堵上生命的一切去守护他的誓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礼仪,而是我心中赌上荣耀的绝对誓言。
所以才不可以退让。
无论维尔琪有多么爱他,为他努力到什么地步,这份堵上了我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