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复活了!」
榎木津高声说道,摘下墨镜扔出去,眨了两三下眼睛后说,「去吧!」同时几名警官推着高高的推车……
「那、那不是棺材吗!」
中泽几乎要扯破嗓子地怒骂。
「你、你们……混、混帐,这是要干什么!喂,是谁允许这种……」
「验尸已经全部结束了,不要紧的。」
榎木津旁边站着里村医生。
「我已经处理得天衣无缝了。」
「里、里村……」
伊庭睁圆了眼睛。
棺材在榎木津的引导下,穿过鹤群之间,在鸟之女王前停了下来。伯爵跑了过去。胤笃老人、公滋、伊庭、中泽、楢木以及众刑警也围了上去。
简直,
简直就像出棺。
我无法忍耐,在距离伯爵最远的地方垂下头去。
很快地……
伯爵的世界就要结束了吧。
接下来等待着伯爵的会是什么?他究竟会怎么想?我根本无从想像。
伯爵覆上去似地趴在棺木上,然后他勉强抬头,望向京极堂。他的眉间皱得很紧,他在忍耐。
「请打开。」
「喂!」
警部听到黑衣男子斩钉截铁的回答,惊慌地双手按住盖子,但伯爵的动作更快而且有力。刑警们伸手帮忙上司时,棺木的盖子已经发出巨响坠落到地上,微微地弹跳了一下。
声音震耳欲聋。刑警反射性地退后,老人和公滋缩起肩膀闭上眼睛。
伊庭瞪大了眼睛观望着。
我……
我上前一步。
我……想看里面,我被披着非日常外皮的日常给侵蚀了。
这……是被颓废与堕落所点缀的我的日常。
薰子……!
伯爵悲痛的叫声在大空间里回响着。
薰子薰子薰子……!
原来你平安无事。
——没错。
觉得这个叫声听起来悲痛的,是日常的我。这……
在这里是不对的吧。
在这个场所……在这个世界里,是不对的吧。
我仰望黑得发亮的鹤。
事实上,那是欢喜到了极点的欢呼声。
众刑警、胤笃老人、公滋以及伊庭望了过去。
我慢慢地,将视线从鸟之女王身上放下来。
薰子沉睡着。
和昨天早晨完全相同。
她的睡脸极为安祥、美丽。
昨天看到的时候明明已经死了…
什么,原来她还活着嘛。
多么可笑的骚动啊。这三天来的狂乱究竟是怎么回事?
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嘛。
对吧,伯爵……?
「喏!」
京极堂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伯爵?」
「中禅寺先生,您真的……」
「这就是我的复。喏,如何?我遵守约定了吧?」
伯爵深深地垂下头去,温柔地抱起薰子的头,把自己的脸颊擦上她的脸颊。
公滋凝视着伯爵的动作,仿佛疟疾发作似地一脸惨白。他正微微地颤抖着。
中泽咽下口水。
「呃、喂,你,中、中禅寺,不管再怎么样,这也太过火了吧?这、这是在冒渎死者。这、这可是真正的、有尊严的死者啊。这、这种蹩脚戏有什么意义?你到底要做什么……?」
「伯爵。」
中禅寺问道:
「薰子女士……说了什么吗?」
「她在大家面前,什么都不会说的。」
「咦?」
中泽的脸扭曲了。
「可是……」
伯爵撑起身子,抓起薰子的右手握住,对着京极堂微笑,那双带着忧愁的瞳眸湛满了泪水。
「……我完全没有想到薰子可以平安无事地回来。能够像这样活着回来,薰子一定也非常高兴。中禅寺先生,我真的是太感激不尽了。」
伯爵深深地垂下头去。
「昂、昂允,你……」
你振作点啊!——胤笃老人踉跆地走近伯爵,揪住他的袖口,摇晃了他的手几下。
「昂允,你、你还好吗?你……?」
「叔公,请原谅我之前的种种粗言鄙语。只要薰子回来,我没有任何不满……」
「昂允!」
「怎么了?」
「什……什么怎么了,你……」
老人的语尾变得模糊,露出一种仿佛看到怪物的表情,离开伯爵身边。
「中禅寺……这……」
伊庭哑然失声,移动到京极堂旁边。
众刑警张大了嘴巴。
没错。
「伯爵。」
京极堂再次出声。
「薰子女士活得好好的,对吧?」
「是的,托您的福,薰子就像这样,和之前一样活得好好的。」
「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