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晓得榎木津看得见什么样的东西。可是如果相信榎木津看到的是他人的记忆这样的假说……
就表示他能够像现在一样,看见重叠在一起的过去吗?而且……榎木津不知道拥有那个过去的人究竟是谁。
因为身为目击主体的人,并没有关于自己本身的视觉记忆。不管是谁,都没办法看见自己。
榎木津他……
只看得见被杀掉的新娘们吗?
所以他才会说……
——这里面有杀人犯……是吗?
「问题是那里是哪里。」榎木津说。
「那里?」
「唔唔。这样子真不方便哪。我看不见,没办法确认那是哪里。搞不清楚哪。嗯?」
由你来看就好了嘛——榎木津说。
「由、由我来看……?看什么?」
「我问你现在几点啊!」
榎木津再次斥责似地说。
榎木津难得有烦躁的时候。我急忙再次确认装饰钟。指针刚过凌晨三点十五分。我这么说,榎木津便说着「三点、三点啊」,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或许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
「我是说,如果找得到那个地方……或许还来得及。虽然有点下流,不过就像你说的,那个女人的性命无可取代吧。」
榎木津也不仔细确认,踏出脚步,结果踢到了小桌。我无可奈何,支撑住他。
「你要去哪里?」
「大概……是外面吧。」
「外面还很暗呢。今天是阴天,只靠这样的月光,什么都看不见的。」
「我现在还是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那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有意义。房间有灯,而且……你只有眼睛看得见!」
「只有……眼睛?」
「喏,快快带路。」榎木津伸出手来,「你是被派来当导盲猿的吧?而且你还不认清自己的身分立场,和那个女人同步了对吧?虽然已经不危险了,可是还是一样危险!不要拖拖拉拉!」榎木津吼道。
没错,
我同步了。
我害怕着迫近眼前的死亡恐怖,
所以我坐立难安。
我捉住榎木津伸出来的手,侦探的手掌很干燥。
「要去……外面吗?」
「外面,就是外面。分秒必争,快去外面。」
榎木津催促着。我牵着侦探的手去到走廊,穿过楼梯。完全成了一道影子的山形无声无息地站起来。
「怎、怎么了吗?」
「我、我们去外头巡视。」
我找不到其他说法。
山形跑了过来,说:
「外头有警察,而且天还那么黑,呃……」
「我们要去看建筑物的周围啦。」
「周围……?」
「看门犬顶多只能待在门口,防止坏人入侵。看门犬不会偷看家里吧?因为偷窥可是触犯了微罪。可是微罪在重罪面前,大部分都是轻微的!」
「呃,可是……」
「可是来可是去从来就不能解决问题。我不知道你是谁,总之没什么时间了。懂了吗?懂了吧!」
「这……是必要的行动吗?」
山形看我。我无话可答。
即使如此,山形还是答道「我明白了。」
「不过榎木津先生,关口先生,呃,要是这种时间在外头行走,呃,警方可能……」
「没关系。狗的话,叫这只猴子去挑衅就行了。喏,走吧,阿巽!」
「等、等一下啦。山形先生,呃,玄关……」
「请稍等。」山形说道,迅速地绕到我们前面,跑过水盘旁边,打开大门的门锁。
沉重的门扉打开了。
夜晚的空气侵入,巨大的空间被夜晚侵蚀,暗度似乎更深了。
「两位回来之前,我会待在这里,门不会锁上。在这里的话,也可以监视楼梯……」
「麻烦你了。」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榎木津拖到外头去了。
外面很黑,很闷热。
是个浓密的夜。
巨大的圆柱。
宽广的阶梯。
雕刻。
森林。
填满了不祥的天空,漆黑的天空。
底下大概是湖……吗?
榎木津站在偌大的玄关前正中央,说道:
「喏,左边还是右边?」
「什么左边右边,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所以说,只要沿着墙壁一直走,应该就可以去到那里。可是我不知道从左边绕还是从右边绕比较有效率!我完全不知道这栋建筑物的构造。喏,阿巽,哪边?」
这称呼真讨厌。
叫猴子还比较好。
温暖的空气慢慢地抚上脸颊。
不是风,只是充塞着天空的不安缓慢地在对流而已。我穿过石屋檐,在楼梯前仰望。石造的鸟之灵庙过于巨大,